再次踏上断魂涯,面对那片虚实难辨死气缭绕的鸿沟,沈灿脸上的凝重一如既往。周遭肃杀的气氛似乎也感染了身旁的老白,它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四爪在地面上交替踩踏。
“老大,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老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天方古境,断魂崖。”沈灿沉声回应,目光紧锁着那道天堑,“想要继续前行,我们必须跨过它。”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老白:“你可有什么信息?”
老白迎上沈灿的目光,情绪稍稍平复。深知此行凶险,沈灿不再犹豫,眉心处飞出一件铠甲。此物一出,顿时噼里啪啦,表面流转着肉眼可见的雷光,隐隐有霹雳之声暗藏,一股远古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可不是凡物!它是沈灿在荒古遗迹中,历经九死一生才得到,虽然不知道它的品阶,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的至宝,它就是雷灵幻影宝甲。经过这些年的温养,宝甲逐渐恢复灵性。
起初,沈灿还以为是某位上古大能遗留的战甲,欣喜若狂,后来经见多识广的竹老一番指点,才惊觉此物竟是一件专为坐骑打造的兽甲!
兽甲可根据坐骑大小自行调节,其材质非金非石,蕴含着磅礴的雷霆之力,不仅防御无双,更能增幅坐骑的速度与力量,实乃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珍,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修炼者疯狂。
老白见到此甲,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与渴望。
“老白,拿一滴精血出来。”
老白拧头一甩,一滴精血从鼻子里飞出。直接甩到宝甲之上,宝甲雷霆缭绕,光芒大盛,雷属性与老白正好契合。
沈灿伸手一抛,为它披挂上这件雷霆兽甲,甲胄与老白的身躯完美契合,瞬间,老白除了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外,全身都被雷光铠甲覆盖,威风凛凛,气势陡增,仿佛一尊远古雷狱神兽降临。
为防不测,一人一兽又各自服下一粒清障丹。沈灿这才深吸一口气,飞身跃到老白背上。
“老白,走!”
“吼——!”
老白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虎啸,四肢猛地发力,如一道裹挟着雷霆的黑色闪电,毅然决然地一头扎进了断魂涯的黑雾之中,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沈灿骑在老白背上,于黑雾弥漫的鸿沟中疾行。他将神魂催动至极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约莫半日光景,正在飞行的老白突然身形一沉,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从下方传来。
“不好!”沈灿心头一紧,知道遭遇了不明危险。他念头一动,图穷匕已然握在手中,双目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这死气缭绕的诡异环境。“老白,快离开这里!”
老白闻言,双翼骤然加速,试图挣脱。然而,它刚一提速,一股更为磅礴的撕扯力便让它猛地一滞,庞大的羽翼徒劳地拍打着,却再也无法寸进,仿佛被下方某种东西牢牢拽住。
“老大,铠甲……铠甲上有东西吸住我了!”老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沈灿坐在老白背上,脸上被无形的罡风拍打得生疼。“我去看看!”他手腕一抖,一条锁链出现在手中,穿过老白兽甲上的圆孔,一手紧拉锁链,一手紧握短剑,顺着老白的身躯,向其腹部滑去。
当沈灿看清老白腹部的情形时,不禁一阵头皮发麻——数条胳膊粗细的血色触手,顶端长着令人作呕的吸盘,正死死吸附在老白腹部的兽甲之上!不仅如此,吸盘之上还延伸出细小的血管,像蚂蝗一样蠕动着,试图寻找缝隙,往铠甲里钻。
沈灿来不及细想,挥动短剑,凌厉的剑芒瞬间扫出三尺多长,将那些吸附的触手尽数斩断。
老白只觉身体一轻,如蒙大赦,“嗖”地一下便向上飞射出去。沈灿紧紧攥着锁链,才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甩下去。
“呼……终于上来了。”沈灿趴在老白背上,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他本以为危机就此解除,没想到迷雾之中,更多的血色触手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伸来,密密麻麻,令人窒息。
“老大,触手越来越多了!”老白声音急促。
“老白,向高处飞!”沈灿厉声喝道,手中短剑再次挥舞开来,剑光闪烁,将一条条袭来的触手凌空斩断。
约莫半日,周遭才终于恢复了平静。沈灿趴在老白宽厚的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那些诡异的血色触手上,吸盘内侧竟布满了细密的毒牙,好在老白皮糙肉厚,并未伤及皮肤。他自己的胳膊倒是被划了一道口子,不过及时服下解毒丹,毒性已无大碍,只是伤口仍隐隐作痛。
进入这道鸿沟已有两日,前方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幽暗,这让沈灿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他神经始终紧绷,丝毫不敢懈怠。然而,那些先前纠缠不休的血色触手却突然销声匿迹,这反常的平静更让他感到不安。
正当他眉头紧锁,思忖着其中缘由时,前方幽暗的虚空中,一条水缸粗细的血色触手骤然出现,如同一根狰狞的巨柱,赫然竖立在他们面前。这触手,竟比之前遇到的那些粗壮了十倍不止!沈灿瞳孔骤缩,头发根子瞬间炸了起来。
“老大!”老白也察觉到了这庞然大物,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的颤音。
面对如此骇人的巨物,沈灿一时有些失神。直到听到老白的呼唤,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狠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大声喊道:“老白,快,绕过去!”
老白立刻倾斜身躯,试图从侧面险险避开。谁知,就在此时,又一条同样巨大的血色触手从下方的黑暗中猛然升起,其头部的巨大吸盘张开,带着一股腥风,朝他们狠狠扑来,仿佛要将他们一口吞噬。
沈灿死死拽住老白背部兽甲上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另一只手紧握着早已准备好的震雷符,目光锐利如鹰,触手眨眼便到眼前,沈灿急忙激活三张震雷符,顺手抛进它巨大的口器之中。
“轰!”一声炸响,触手化作满天血雨,朝着他兜头罩下,弄得满头满脸。
危机躲过,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依靠老白的速度和闪避了。
一人一兽,在这危机四伏的鸿沟之中亡命穿行。老白爪上的伤口渐渐多了起来,白色毛发血哩呼啦,庆幸的是,这些伤口并未中毒。
沈灿也已是浑身浴血,好几次他都险些被那恐怖的吸盘吞噬,每次都是靠着震雷符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内部炸开,才得以侥幸脱身。但每次太过接近的余力都释放到自己身上,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实属无奈之举,震雷符的威力对这些大家伙而言,终究还是太小了,只能百分之百命中,才能一击致命。
当沈灿抬头望去,前方的黑暗中竟浮现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血色触手,如同一片蠕动的森林,将前路彻底堵死。一股深深的绝望感涌上心头——这些东西,似乎无穷无尽!
“只能用护身符了!”它本来想多支撑一些时间再用,看此情形,不用是不行了。若是没有外力打击,护身符还能撑个一时半刻,可在这么多触手击打下,半刻都撑不到就被打碎。
护身符悄现掌心,他迅速激活,层层光幕将自己与老白完全笼罩。任凭那些狰狞触手疯狂撞击,一时倒也伤不了他们分毫。沈灿心中一紧:一张符箓仅能支撑少半刻钟,这点时间太短了!他摩挲着仅剩的两张引雷符,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愿动用这压箱底的手段。瞥见身旁已是疲惫不堪的老白,他心一横——罢了!今日便同归于尽!
“既然如此!大家就一起死吧!”沈灿一声暴喝,毅然催动引雷符。此符威力绝伦,持续时间亦长,两张齐出,足可维持二十息的狂雷怒轰!
霎时间,轰隆巨响震彻天地,无数粗大雷弧如银蛇狂舞,带着毁灭的气息劈头盖脸砸下。那些柔韧难缠的触手在雷光中瞬间被炸得焦黑断裂,七零八落。护持着两人的护身符光幕在雷电余波与残存触手的冲击下,也剧烈震颤,几欲溃散。
“老白,走!”沈灿嘶声大吼,声音因灵力透支而沙哑。
老白闻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然提速,化作一道流光亡命飞遁。而沈灿,在引雷符巨大的消耗下,眼前一黑,终是力竭昏迷过去。
沈灿悠悠转醒,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这异常的安静让他心头一紧,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急切地四下张望。
这一看,他的心脏骤然缩紧,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只见老白浑身浴血,原本矫健的翅膀此刻正不断有鲜血滴落,左眼皮也似乎受了伤,耷拉着,触手上残留的血管一样的东西还在蠕动,显然是老白从眼睑上硬生生扯断的,浑身都散发着死气,显然生机受到了损伤。不过,它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它身上的铠甲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在崩溃的边缘。它似乎已经麻木了,对沈灿的醒来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艰难地扇动着翅膀,向前飞行。
“老白!”沈灿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喊道。
“主人……”听到沈灿的声音,老白麻木的眼神有些生气,只是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老白,再坚持一下,我们或许就能出去了!”沈灿强忍着泪水,透支灵力,朝老白背上注入灵力。同时,努力感受了一下四周,分辨方向。他惊喜地发现,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淡了许多,令人窒息的死气也消散了不少。
果然,又过了约莫半日光景,沈灿终于看到了前方那一线光亮——那是这片死寂之地的边缘!
“老白!前面!前面有陆地!”沈灿激动地大喊,声音因狂喜而颤抖。
然而,老白却没有任何回应。它像是一架失控坠落的飞机残骸,双翼不再扇动,直直地朝着前方的地面坠去。
“不好!”沈灿心中大骇,他知道,老白定是早已油尽灯枯,全凭一股意念强撑着飞行。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它不知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的危险,才将他带到这里。
沈灿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用尽全力激活了一张护身符。柔和的光罩瞬间扩散开来,将他和老白护在其中。几乎就在同时,老白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护身符形成的罡气罩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爆碎,激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