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念头微动,身影便已进入镇虚鼎空间。
“小子,你没事了?”竹老被这突如其来的现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目光上下仔细打量着他。
“嗯,已无大碍。”沈灿点头,随即问道:“那些人呢?”
“我把他们安置在距此十万里外的一片草原上了。”
沈灿又是一个意念,便已跨越遥远距离,来到了那片草原。只见方家堡的众人正茫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但他们眼中曾经的死气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对新生的迷茫与希冀。镇虚鼎空间如今已拓展成一方小天地,其具体模样,连沈灿自己也未曾细看。
“主人!主人!”方怀最先瞥见远处伫立的沈灿,顿时激动地呼喊着,快步奔了过来。他身后的家族成员也纷纷反应过来,呼啦啦地跟随着,一个个目光热切而恭敬地望向沈灿。
“你们今后便在此地安身吧。此地灵气虽稍显稀薄,你们可还满意?”沈灿开口道。
“满意!满意!”方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能有这样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我等已是感激不尽!”
“只是……”他话锋一转,似有隐忧。
“只是什么?”沈灿眉头微蹙,问道。
方怀迟疑道:“只是……这里似乎除了我们,再无他人了。”
“嗯,你说得没错。”沈灿坦然道,“目前这方世界的确只有你们。因为整个世界,皆由我掌控。不过你们放心,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更多的人进来。”
“那真是太好了!”方怀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喜色。
“好了,你们先自行安顿下来吧。”沈灿吩咐道,“对了,这空间我也未曾仔细探查过,不知是否有妖兽存在。你们先熟悉一下周遭环境,我会寻些种子来,你们暂且先以耕种为生。若此地有野兽,亦可狩猎。”
“是,主人!您放心去忙吧!我等定会在此好生生活,不辜负主人恩典!”方怀恭敬地应道,其余族人也纷纷附和,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主人,您不必挂心我们,自去忙您的要事便是。”方怀心中清楚,沈灿身负大气运,其手段之玄妙,他也只在幼时听长辈提及过只言片语,因此不敢过多耽搁沈灿的时间。
“也好!”沈灿颔首,“诸位先在此安顿,我便先行一步。”说罢,他念头一动,身影已出现在药园之中。
负责看守药园的金花见沈灿到来,连忙迎上前来,恭敬行礼:“主人!”
“嗯。”沈灿应了一声,开门见山吩咐道,“我来是告知你,往后会有不少人进入此地。你需替我守好药园,严禁任何人踏入方圆百里之内。”
“谨遵主人吩咐!”金花沉声应道。
沈灿微微点头,随即感应了一下老白它们的气息,察觉它们仍在沉睡,便没有前去打扰。又是一个意念流转,他已离开了九龙镇虚鼎空间。
沈灿依照阴域地图的指引,抵达了黑云寨。这黑云寨的规模远超方家堡,足足有其三四倍大小,寨内人口上万,俨然一座小型城池,只是城门之上“黑云寨”三个大字,昭示着它的真实身份。
不过短短五十几里路,此地的空气却比方家堡明显清冽了些,那股令人压抑的死气也淡了不少。
一进寨子,喧嚣顿起:打铁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兵刃锻造声,街道上贩夫走卒往来穿梭,一派热闹景象。
然而,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寨中的普通百姓脸上依旧缭绕一丝死气,与方家堡的人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反倒是那些守城的喽啰,个个身材魁梧,人高马大,身上透着旺盛的生机,并且隐隐散发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彪悍气息。
沈灿早已乔装打扮,他混在人群中一路穿行,并未引起任何人的特别注意。躲着并非害怕吴苍他们,而是对这些人提不起战斗欲望,纯粹浪费时间。
那些守城护卫在他眼里就是摆设,不费吹灰之力便穿过黑云寨城。根据地图所示,要离开此地,必须经过一处名为“断魂崖”的宽阔天堑。
他一路疾飞,整整三日,路行万里,眼前豁然出现一条宽阔鸿沟,深不见底,宽不见边。立于黑漆漆的断魂崖边,向下望去,黑雾弥漫,腥风刺鼻,视线不过百丈便被浓雾阻断;放眼向前,鸿沟依旧广阔得仿佛没有尽头。
崖边黑风猎猎,腥气扑面,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下方定然潜藏着巨大的危险。他凝神伫立,心中盘算着如何横渡这险地。若是仅凭自身力量飞行,中途一旦遭遇不测,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此刻,说它是山崖其实并不贴切,它更像是巨擘拇指第一节上的横纹,硬生生将广袤大地拦腰截断,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唉!要是老白它们在就好了。”一声叹息,沈灿折身返回黑云寨。
一番打听,却发现此地根本没有可供租用或搭乘的飞行法器。而且那些人闻言都一脸惊愕,甚至嘲笑他说胡话。有的人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看来这里的人封闭太久了。
沈灿懒得理他们,转身边走。如此一来,若想离开,便只剩下一条路——穿越死亡禁地的外围区域。
沈灿对此实在是意兴阑珊,甚至可以说是颇为抗拒。只因距离太过遥远,他体内的神明之血尚未完全炼化,经过死亡禁地覆盖范围,都会消耗生机。每损耗一丝生机,都将对他未来的境界提升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更何况,他近来隐隐感觉之前吸收紫府丹,又到后来的神明之血,自身的境界壁垒已有松动之兆,正打算潜心修炼,看看能否借此机会一举突破至武圣后期,再想办法。
走进客栈,在周围设下一下禁制,便进入修炼状态。修炼无岁月,倏忽三月已逝。沈灿虽距武圣后期仅一步之遥,却终究未能勘破那层壁障,未免有些遗憾。
“唉!可惜了!应该是之前在死亡禁地深处待的太久,生机受到了一些损失!”正当他思忖之际,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老大!放我出去玩玩!”
“老白,你醒了?”沈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是的,老大!”老白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
沈灿一个意念进入鼎内空间,细细打量着老白,只见它本就高大的虎躯愈发壮硕,原本毛茸茸的尾巴根部,此刻竟隐隐生出几分龙尾的形态,不再是单纯的肉球,气息更是比从前强横了不知多少倍。沈灿心中不禁为它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大帅,见它仍在沉睡,便对老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不要打扰。随后,沈灿心念一动,一人一兽便已从修炼之地转移到了房间内。老白会意,身形迅速缩小,顷刻间便化作一只家猫大小,乖巧地落在沈灿肩头。
“哼!小子,今日落到我黑云寨手里,看你还往哪里逃!杀了我黑云寨的耳目,想必就是你这黄口小儿所为吧?”
沈灿甫一出客栈,便见吴苍父子带着一群喽啰将客栈团团围住,为首的吴苍面目狰狞,厉声喝问。
沈灿眉头微蹙,瞬间了然。自己一个外人突然出现在黑云城,此地本就不大,基本都相互熟识,自己的行踪暴露也在情理之中。他懒得与这些人多费唇舌,语气淡漠如冰:“三息之内,若不让开,死!”
“哈哈哈哈!”吴苍身旁的吴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沈灿大声嘲讽,“小子,你是吓傻了不成?快说!你是哪里来的野种?方家堡的人又藏到哪里去了?若是不说……”
“呃……”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短促的闷哼,吴梵便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已然气绝,死得不能再死。
吴苍见状,如遭雷击,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惊骇——他竟连沈灿如何出手都未曾看清!
“小子,你……你敢杀吾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替他报仇!”吴苍怒火攻心,目眦欲裂,忽略了沈灿的手段,嘶吼着便要扑上。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又一声沉闷的“噗通”——老寨主吴苍,也步了他儿子的后尘,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哗!”
不过瞬息之间,寨主与少寨主便双双暴毙,围聚的喽啰们哪里还敢停留,顿时作鸟兽散,哭爹喊娘地四处奔逃,生怕迟一步便会性命不保。
沈灿对此视若无睹,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飞身远去,转瞬间消失在黑云城的街巷深处。
出了黑云寨,他不再耽搁,飞身骑上老白,辨明方向,朝着断魂崖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