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那藏在姜瀚文体内，几乎消亡的灾气像闻到肉香的恶犬，一口把这缕黑光吞下。
灾气，这是姜瀚文当初创建香火道时留下的东西，主要用来淬体。
大明雷劫的强度，已经无法滋补这缕灾气，自从他修行神元霸体后，灾气彻底没用，龟缩丹田。
没想到，今天，还能从虚空乱流中讨到大补之物。
下一秒。
“嗷！”震颤虚无的声音响起，周围泛起阵阵波澜。
一条似龙，但又不尽相同的长条形乌光，把姜瀚文护在中间。
龙鳞虎爪，可头颅不同，并非代表祥瑞的鹿角，而是直接从额头延伸而出的锋利骨头，三道尖锐蜿蜒往后微扬，好似王冕。
背上是锯齿形带倒勾的峰峦，丝丝寒气顺着倒勾散发。
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泛着纯粹蓝色，好似镶嵌在骨头里的鬼火。
可这团鬼火又是如此深邃、纯粹，彷佛另一个世界，里面承载着无数星辰。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姜瀚文不清楚。
但是他明白一件事，虽然只有形，但这个家伙的生命层次，远远超过纯血麒麟，那种直接源自心灵的苍茫感觉，比什么资料都要确凿。
翻身做主，灾气好像有灵智一般，上蹿下跳，百米身躯围着姜瀚文扑腾，兴奋得不行。
最开始的时候，灾气张开嘴，一口咆哮。
姜瀚文像石头一样愣住，他眼睁睁看着对方，一口吐出看不见尽头的丈许灰流。
尽管这个灰流是弱一级的，没有时空气息，尽管这个灰流只存在了两息就消失，尽管吐出后，灾气传来消耗大的虚弱感——
尽管有那么多尽管，可他还是从灰流上，感受到熟悉——虚空乱流。
灾气变换的大长虫，吐出的是世人恐惧，无坚不摧的虚空乱流！
这下，姜瀚文只觉得身上的刺痛是按摩。
这不是别物，这是虚空乱流，所有东西都能侵蚀的存在！
他视线转移，重新看上背后的深渊。
那团“无”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说，傻了吧，土包子，瞧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归还自己身体，还把这一丝黑气作为礼物，实在是意外之喜。
发泄舒坦的灾气回到姜瀚文体内，再次蛰伏起来。
姜瀚文靠近“无”，双方面对面，仅有半尺之隔。
“以后如果我有好东西， 还会来找你。”姜瀚文自信说着
对于别人来说，几个时代里，能出现一个开辟道路的人，就已经是生灵天花板。
但在姜瀚文这里不会，先有香火道后有文气道，他有信心，在将来开辟出其他道法。
时间，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既然虚空乱流喜欢这个，下次他们再见面，应该不会你死我活了吧。
不过，这家伙送他一份大礼。
他岂能不回赠？
他抬起手，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下一秒，姜瀚文身上气血燃烧到极致，空间之力如水，瞬间涌出，把他包围。
闪烁前一瞬，他的右手，再次伸进“无”里。
没有任何意外，自手肘开始，连着血肉骨架经络血管，右手一瞬间湮灭，渣都不剩。
但是，一个剪刀手的浅浅荧光形状，还是出现在“无”里。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
心若无，就能成为无。
尽管虚空乱流担心他领略到其他东西，可这么多年的悟道。
难道他还是那个，连如何炼丹都不懂的小散修？
时间在走，人是会成长的。
在姜瀚文反应过来有无之分的瞬间，其实他已经明白，如何进出。
如果算上多次演道，他活了多久？
那就要以纪元计算。
别低估时间的力量。
“再见朋友。”
气血燃烧到极限，姜瀚文消失，一个呼吸不到，直接闪到虚空和大明的边缘。
回头看去，那个能把一切湮灭的“无”，并没有追上来。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对方送他回来，还有那丝黑气，下次，他也要送对方一个真正大礼。
姜瀚文转身， 进入大明界。
就在他离开瞬间，那团“无”突然降临。
但此时的“无”，既无愤怒，也无追不到人的惋惜，有的只是平静。
“无”深深凝视了大明一眼，如流水沉浸细沙，渐渐变得稀薄、澄澈。
由吞噬一切的黑色深渊，变成灰色，再到透明，最后成不存在的“无”。
在姜瀚文进入大明的瞬间，大明天地像失去信号的电话，瞬间接通。
“轰隆！”
一声惊天巨雷响起，横跨万里，将整个大明惊醒。
“速速速~”
灵气快速涌动，与空气摩擦出声。
成团成团的五彩祥云把姜瀚文簇拥在中心，既是欢迎的拥抱，又是——
“滋滋~”
一道拇指粗细的纯粹幽蓝电光，从万里外，整个大明最盛的惊雷谷响起。
雷电穿过祥云，横过天际，眨眼从拇指粗细，变成丈许宽，万米长的汹涌雷龙，雄浑、霸道。
这是，突破的雷劫。
“嗷~”
雷龙咆哮，朝着姜瀚文咬来。
“这是谁在突破？”
“怎么可能，这么强的雷龙，分明是天罚！”
“快去通知老祖。”
“不用，我来了，升起宗门阵法……”
宛若灭世的恐怖气息横过大明天空，无数人猜想雷龙到底在做什么。
有人向雷龙方向靠近，有人撑起阵法，有人快步回家。
然，足以将法相境二境一口咬爆的雷龙。
姜瀚文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一丝如弱柳微风，从他肩头飘出。
在那里，正盘踞着一团幽蓝龙影。
“咔——咔嚓咔嚓~”
微风拂过，凶猛的雷龙如石像定住，张牙舞爪的锋利牙齿，失去神韵。
好像被更替滤镜的照片，从汹涌炽蓝，变成灰色。
蛛网般裂痕，顺着龙头延展至全身。
“嘭！”
雷龙碎裂，化作点点雷光，如雨坠落。
姜瀚文轻笑一声，这灾气，好像活了一般，跟个大爷似的，还装上了。
突破让他有点意外，但想想也正常。
他之前距离突破就只差临门一脚，耽搁的灵魂彻底解放，不突破才怪。
就像一次耗费时间稍长的呼吸一般。
足够的积累，催生足够的质变。
没有任何费力，姜瀚文的丹田，再次扩充。
这次扩充，直接顶到头，丰沛的灵气，挤得他丹田隐隐作痛，欲要再进一步——直达洞虚。
够了！
姜瀚文一声令下，蜂拥的灵气戛然而止，不只是丹田不再接受，连天地都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