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法相境尽头,不过二十万,或是三四十万丈,就要考虑下一步洞虚。
可姜瀚文这里,稍微多了一点点,目前已经是九百万九十万。
在广袤无垠的丹田之上,站着一尊至高无上的人像,人像背后悬浮着五道光轮。
人像身上,纯洁无色,既无火法赤红,又无木法檀青。
手中也无兵器,一无所得。
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看似是透明的人像,但又看不清楚对面,处于某种似有非有的状态。
如果虚空的某物在这里,肯定能给出答案,这就是“无”。
法相第三境神相境,把自己所悟道法凝而为一,铸造最后神相,为突破洞虚做准备。
比起下丹田的扩充,更让姜瀚文高兴的,是气血丹田也跟着扩充,从四十,暴涨到三百。
到他这个境界,把气血打干,是件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
但是,气血壮大,意味着他能更强程度燃烧气血,催动《古真咒》加快时间。
并且,用古真咒化念为实,言出法随的程度,再次变强。
总的来说,这次突破,收获相当不错。
开胃菜吃完,现在该重头戏了。
在姜瀚文面前,游动着一条尺许长七彩“鱼”。
小家伙扑腾着尾巴,想要冲到他身上,被他暂时拦住。
这是那条,和自己血肉相连,但又有独立意识的大明天道。
在进入无尽虚空之前,姜瀚文就将他剥离出来。
毕竟,那可是无尽虚空,不只是大明,所有势力对这个存在的描述都是谈虎色变的。
去之前,他已经做好最坏打算,自己回不来。
也如他想的那样,自己曾经确实身体破碎,被虚空腐蚀得渣都不剩。
他已经死过一次。
现在,算是第三条命活着。
呼吸着新鲜空气,拥抱着未来无限可能。
活着,真好。
一步踏出,姜瀚文消失。
再次出现,他没有来到学宫,也没有去皇城,而是来到一座无名的山腰上空。
一尊七尺有余,脸庞模糊,穿着儒袍的无脸人石像,正摆放在石柩里。
石像旁边刻着一块碑,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文祖。
石像前,香火鼎盛。
地上摆着成百上千的蜡烛、长香。
袅袅火光照亮周围,增添几分朝圣肃穆,香燃烧的灰线垂直向上,飘上青天。
厚厚的香灰,在地上堆叠出灰色的硬实砖块,已经看不到泥土。
“爹,读书真的能修炼吗?”
“你爷爷就是靠读书才娶到你奶奶,才有咱们梁家。”
“咚!”
两手老茧的农夫,摁着儿子脑袋往下。
父子俩磕了三个响头。
磕头的疼痛,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少年一把把父亲大手甩开,通红眼睛扭头:
“爹,那现在咱们梁家为什么被欺负?
我们又没有做坏事,那些青皮都敢调戏娘亲,蠢猪大明卫还说什么没证据,你说的公道什么时候有!”
周围正在祭拜的其他人听到这话看过来,见是两人,又幽幽叹口气。
老梁家当年,是大明卫老人。
可自从文气道消失以后,那些老仇家,就开始上脸嘴。
为了保下他们,大明卫牺牲的人可不少。
若非他们梁家行事公正严明,现在一代新人换旧人,又哪来的人照顾?
瞳孔一震,老父亲举到一半要抽耳光的手僵住,脸上满是羞愧。
他的手,没有变成巴掌,而是用力摁在儿子肩膀上,极其严肃道:
“儿子,要不是你说的大明卫护着。
只怕你和我,早就步你爷爷后尘。
这个情你得认,这是理!”
“理?
他们领了俸禄,就该他们——”
“啪!”
老父亲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用食指抵住儿子额头。
“如果没有他们,你连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人不能忘本。
自己的公道,自己拿。”
“老梁,别打孩子,他还这么小,能懂什么。”旁边带着草帽的老汉劝道,一把把及腰高的孩子拉到一边。
“老宋,他可以没出息,但他得知道好歹。
不然以后认贼作父都不知道,我这个当爹的,必须教。”
听到他这话,草帽老汉眼里闪过无奈。
“教会他懂理,然后呢。
一辈子当个君子,永远受欺负?”
“读书是能修炼的!”老梁说着,明明是吼出来。
可话音越来越淡,到最后,神魂落魄低下头,连他自己,都有种说不出口的绝望。
回头瞥了眼跪拜的石像,眼圈微红。
“认命吧。”老汉拍拍他肩膀。
下一秒。
“我不要认命!”
挨打的小子一把甩开老汉的手,撒开腿往上下跑,嘴里大声喊着:
“我要读书,我要修炼……”
老梁没有去追儿子,而是幽幽望着儿子背影。
就好像,看到自己小时候,心口隐隐作痛。
那会儿,文气才刚消失,他娘亲被人杀死,父亲重伤不起,他也是这样跑的。
他拼了命一样读书,只求能像父亲一样修炼,撑起这个家。
可是他失望了,文气一去不回。
整个大明,文气道消失。
他们这些读书人,有仇不能报,有怒不能发。
看到恶心,只能看着,多余有一个表情,都会被人骂臭书生,软蛋种。
面朝黄土背朝天,给人打理药田。
至于收入,够他们活,多余的,一分不给。
曾经文气道兴盛时,城里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各流派之间,比谁治下人口多,哪里的百姓过得更好。
贼人匪徒被杀胆寒,几乎绝迹。
所以,自从文气道消失后。
几乎所有势力都默契遵循一件事,让底层人活着,但是,绝不多给一丝翻身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