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天赋,先天就定了。
筋脉自通的天才,就像前世过目不忘,智商两百的顶级人才。
有的是宗门接收,大人物培养。
在他眼里,读书和这些人无关。
读书改变命运,首先要打破的,就是天赋的论断。
智商一般,没有财富,没有关系的普通人才是真正沃土。
他们只要有一颗坚心,就能通过读书,通过知识,让自己超凡脱俗。
……
在姜瀚文继续演道时,因为文气道的消失,整个大明乱了。
有人趁机杀人,强取豪夺。
有人伺机报复,大打出手。
文气消失,大明维持高道德的武力,瞬间哑口。
死亡、欺骗、背叛、痛吼、遗憾……
刚刚觉醒文气的书生依旧被欺负,报仇到一半的愤怒被反杀。
有人对着文庙里的雕像痛哭怒吼,有人把汗牛充栋的书架焚烧。
混乱无序、充盈着大明各处。
但在大部分文庙中,却是另一番姿态。
无数书生站在先贤雕像前,朗诵诵读诗篇 。
大明可以乱、可以死很多人。
可是大明不能没有文气,太多人的希望,都放在这条仅靠书本,就能有机会翻身的道法上。
西北,军营密室里。
蒋奇正身边站着两个年轻士兵。
“让开,我要出去!”他怒喝道。
“将军,外面那帮人嚷嚷着要杀你,祝将军已经去抓人了,你不能出去!”
“放屁,姓祝的去了才是死——”
“嘭!”士兵干脆直接把蒋奇正打晕。
待把蒋奇正五花大绑好以后,士兵叹口气,眼里流动着悲色。
蒋将军这些年把城里治得井井有条,可恨他的人,同样不少。
文气不能用了,不只是人,阵法、符箓都出问题。
这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苍天不长眼,让坏人逞凶,狗屁文气道,误国误民!
恒安城,邓南站在街头。
“姓邓的!”
远远地,有人喊住他。
刚回头,劲风拂面,对方已经杀到他面前。
那是个脸带刀疤的糙脸汉子,修气血道。
两人在一次宴会上认识,当时对方大谈特谈,嫌弃文气道娘们唧唧,不够劲。
他提出反驳,自此结下梁子。
过去这些年,两人打过骂过,切磋不下十场。
“帮我个忙,去同盛城劝人,那里书院里有书生自杀,还有人烧房子。”
“要杀我,不用编这种借口,我同你去就是。”邓南心里叹口气。
“放屁,老子说话算话,要杀你还用得着骗?”汉子瞪他一眼。
“你不是嫌弃书生吗?”
“老子不喜欢,但不代表老子傻,大明不能没有你们这帮傻子。
一句话,去不去,不去我找别人。”
远隔恒安城千里的村子里。
建着一间小文庙,供着三位书生。
“嘭!”
文庙房门突然被撞开,木屑翻飞。
两个全身蒙在黑衣里的人杀进文庙, 眼睛盯着香炉前的三十块灵石,两眼发光。
“老东西,文气都没了,你还修个屁。
赶紧让开,老子今天不想杀你。”
在供台旁边,一位满脸苍老的老头拿着一卷《百话》,走到两人面前挡住。
“我知道文气没了,但是我守文庙,不是因为文气。
杀我,灵石你拿走。
你们记住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今天做的任何事,将来都会写到史书上。
来吧。”
说完,老头闭上眼,没有半点反抗意识。
可他这份慷慨赴死,两个贼人却迟疑了。
一息、十息……
“死疯子!”
怒骂一声,两人转身离去。
文气消失,文气道是否存在的议题,在每个见证人心里翻滚。
比起文气道带来的实力增长,文气消失,失序的大明,更让无数人感到陌生。
……
“咚!”
伴随姜瀚文在念头里,把最后的一撇写完,响鼓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道消失的结绳印记,再次出现在面前。
随着他注视,黯淡的印记,渐渐亮起。
他重新推演的文气道,从文字到诗词,从文章到话剧,注入器中年。
这次没有格局宏大的万世开太平,也没有忧江湖忧君王的波澜胸襟。
有的,只是他内心坚定的那句话,读书改变命运,勤能补拙。
读书不是达官贵人的史诗叙事。
读书,是普通人的活路。
这是一条需要努力,但客观存在的路。
让每一个挣扎在生存线的普通人,都有机会顿顿吃肉,每天可以穿干净衣服,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房子。
世人都羡慕大富大贵,可实际上,更多人连吃饱穿暖睡得足都达不到。
文气道,不为天才开路。
文气道,是大明的兜底。
姜瀚文看着印记越来越亮,一颗心不由得提起来。
能被认可吗?
一息、三息、十息……
印记的光芒,还在继续,到最后,已经像太阳一般,释放无限光亮,把周围所有黑暗全部驱除,只留下纯粹的白色。
“速!”
光线收回,刚刚炽亮仿若幻觉。
一个仅有姜瀚文看得懂的繁密纹路,映照在面前。
纹路里有“勤”字,又有命运的“命”字,相互交织,你我不分。
若有所觉,姜瀚文望向周围的无边黑暗。
刚刚的白光,绝不是无的放矢。
突然。
他耳边响起诗词。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
那些被姜瀚文剥离的诗词,从四面八方响起,化作颜色各异的莹流,汇聚到眼前纹路中。
姜瀚文脑海中,他缺失的那段记忆,逐渐填满。
被虚空乱流剥离的文气、他镌刻在本命星上的六十四卦、四象光影……
全都蜂拥而至,钻入眼前纹路。
一直以来,他推演的文气道,都只是形。
无论多宏大的人生理想,无论多精辟的见解。
那些东西,都是他看到、别人的。
再理解再内化,都不是自己内心最认可,最相信的。
直到这次,他写下再简单不过的勤能补拙。
这才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渴望。
前世多么瑰丽,多么让人感动,那都前人风景。
他姜瀚文,才是这个世界的文道之主。
不知过去多久,所有东西吸收结束。
像人站立,一个大大的象形“文”字在姜瀚文面前,古朴厚重又不失明亮薪光。
周围无边黑暗中,多出某种说不出来的亲切。
姜瀚文心里百感交集,他不知道熬过多少岁月。
文气道,烙印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