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山的妻儿被吴坤带走后,西河关卡立刻换了负责人。
余山本人失联。
我们不知道他是被抓,还是主动躲了起来。
他提供的存储卡却已经送到新山。
叶知秋初步确认,里面的运输和资金记录是真实的。
周世荣至少有三家公司直接参与吴坤的翡翠和资金转移。
只要证据链补全,叶知秋便能通过当地程序对相关账户申请调查。
吴坤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
他开始收紧所有中层人员的家属控制。
综合基地周围新增两处临时住所。
名义上是员工家属区。
实际上就是人质集中点。
“余山暂时救不了。”
我在会议上说道:
“新山队伍不能再拖。”
第一批人员第二天清晨出发。
为了避免吴坤判断真正路线,我们准备了四支车队。
两支从村寨旧路走。
一支向南谷方向。
另一支则从老刀园区绕行。
真正去新山的人不坐客车。
而是分散藏在两支普通运输队中。
到了边境外再重新集合。
一旁的保安负责全程。
出发前一晚,林飞把他叫到训练场。
两个人谈了很久。
我远远看见林飞递给他一把枪。
一旁的保安接过去,又推回来。
林飞脸色一沉。
一旁的保安不知道说了什么。
最后林飞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一旁的保安笑着跑了。
“你给他什么?”我走过去。
“以前用的枪。”
“他为什么不要?”
“嫌老。”
“真话呢?”
林飞点上一根烟。
“他说新山不是来打仗的。”
“带太明显的东西容易出问题。”
“长脑子了。”
“嗯。”
林飞看着一旁的保安的背影。
“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用。”
“你第一次独立带队时多大?”
“二十三。”
“他二十二。”
“所以我才知道这个年纪有多蠢。”
“包括我?”
“你现在也蠢。”
我笑着踢了他一下。
第二天清晨,人员在不同地点集合。
没有送行仪式。
这种时候越低调越好。
妙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里面大部分是公司资料和KtV客户名单。
衣服反而没几件。
“到新山买新的。”我说。
“你出钱?”
“成哥出。”
“你真大方。”
她把行李交给一旁的保安。
我陪她坐上第一段运输车。
按照计划,我只送到村寨山口。
再往前,容易引起吴坤注意。
车厢里堆着装翡翠工具的木箱。
我们坐在后面的一小块空位。
车辆一颠一颠。
妙妙靠在我肩膀上。
谁都没怎么说话。
越靠近山口,我心里越堵。
以前我总想把她送走。
现在真到这一天,又恨不得把车掉头开回园区。
“后悔了?”她问。
“没有。”
“你脸上写着。”
“我只是觉得新山不一定安全。”
“现在想留下我?”
“有点。”
“晚了。”
她伸手整理我的衣领。
“公司那边我会看着。”
“叶知秋虽然冷,但做事靠谱。”
“成哥脾气急,你多提醒他。”
“一旁的保安第一次独立带队,别让他什么都靠打。”
“知道。”
“还有马文——”
“这条线我会远程联系。”
“不会单独见。”
她替我说完。
“唐老板还有什么指示?”
我握住她的手。
“每天打电话。”
“看心情。”
“至少发消息。”
“考虑。”
“妙妙。”
“知道了。”
她笑了。
“每天都打。”
车辆停在村寨山口。
一旁的保安的人已经完成重新编组。
两辆小客车在另一侧等待。
成哥派来的接应人员会在更远的地方会合。
我下车,帮妙妙把行李放好。
“到了给我消息。”
“嗯。”
“有人找麻烦,先联系叶知秋,不要自己处理。”
“嗯。”
“周世荣的人——”
她突然抱住我。
我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唐欢。”
“怎么?”
“你能不能别像送女儿一样?”
“我才二十五,哪来你这么大的女儿?”
“那就闭嘴。”
她抱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你也答应我。”
“什么?”
“别在我走后乱来。”
“什么叫乱来?”
“明知道是陷阱还冲。”
“受伤了不说。”
“还有一个人跑去拼命。”
“我尽量。”
她眼神一冷。
“不是尽量。”
“好,我答应。”
一旁的保安在旁边提醒:
“妙姐,该走了。”
妙妙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上车。
车队沿山路缓缓离开。
我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
阿桑递给我一根烟。
“舍不得?”
“有点。”
“那为什么让她走?”
“因为留下更危险。”
阿桑点点头。
“女人走了,男人才能放心打仗。”
我看他一眼。
“她去新山不是躲。”
“是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返程途中,车队遭遇一次检查。
黑山寨的人临时封路,说吴坤提高了价钱。
只要他们扣下一旁的保安和妙妙,就给五百万。
一旁的保安没有立刻拔枪。
他将之前签订的护送收益账目拿给黑山寨头目。
按照联盟计划,只要路线持续开放,黑山寨半年能赚到的钱远超过五百万。
更重要的是,这些钱不需要他们得罪周边所有园区。
头目最终选择放行。
一旁的保安第一次没有靠开枪解决问题。
林飞知道后,嘴上说“这小子总算没白教”,脸上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妙妙在当天晚上顺利越过最危险的区域。
第二天中午,她和一旁的保安抵达中转城市。
第三天清晨,正式进入新山。
我收到她的消息时,正在处理联盟内部的物资争议。
手机振动。
只有三个字。
“我到了。”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她站在一座旧仓库门口。
身边是成哥、一旁的保安和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应该就是叶知秋。
仓库外墙有些破。
招牌还没挂。
地上堆着设备包装箱。
和我想象中的新起点完全不同。
看着更像一个快倒闭的修理厂。
我给妙妙回复:
“人没事就好。”
她很快发来一段语音。
“唐老板。”
“你最好先担心公司。”
“仓库工人全罢工了。”
“设备公司下午来收机器。”
“还有一个股东带律师堵在门口。”
“你这条退路,看起来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