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当天晚上没有回房间。
她住在KtV办公室。
我去找过两次。
第一次门没开。
第二次小月站在门口，说妙姐睡了。
我知道她没睡。
屋里一直亮着灯。
可这种时候硬闯进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第二天，妙妙照常工作。
安排KtV情报。
审核新山人员名单。
甚至还和叶知秋开了一个小时视频会议。
唯独不和我说话。
我从她旁边经过，她像没看见。
我给她发消息，她只回复工作内容。
“知道。”
“已安排。”
“让林飞处理。”
比骂我还难受。
中午，成哥从新山打来电话。
“你俩吵架了？”
“谁告诉你的？”
“妙妙刚跟叶知秋开会，那脸冷得能冻死人。”
“她平时也这样。”
“少扯。”
成哥幸灾乐祸。
“你又干什么缺德事了？”
“没什么。”
“没什么她会主动问新山有没有单独住所？”
我心里一紧。
“她真这么问？”
“对。”
“还说去了以后住公司安排的地方，不和你的人混在一起。”
“她准备什么时候走？”
“原计划不是两天后？”
“一旁的保安的队伍准备好了吗？”
“仓库这边急得冒烟，就等人。”
我沉默片刻。
“让叶知秋安排。”
“真让她过来？”
“嗯。”
成哥叹了口气。
“唐欢。”
“怎么？”
“女人要的有时候不是你替她挡枪。”
“那要什么？”
“她要知道，自己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没好气道：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我不懂。”
“但我看过别人倒霉。”
“什么意思？”
“以前有个兄弟，天天说为了女人拼命。”
“结果真有机会离开时，只给女人买了张车票，自己留在后面。”
“女人走了，他还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后来呢？”
“女人嫁给别人了。”
“……”
成哥笑了。
“听懂没？”
“滚蛋。”
“你自己慢慢想。”
电话挂断。
我坐在办公室里，反复想妙妙昨天的问题。
她到底是什么位置？
最开始，她确实只是KtV负责人。
后来我们睡到一起。
没人公开，大家却都知道。
在这种地方，情人关系很常见。
今天在一起，明天翻脸，甚至有人死了，另一个转头就跟别人。
我不想我们也是这样。
可我一直没给她任何明确东西。
我以为保护她、给她钱、替她安排退路，就是在乎。
可在她看来，这些安排从来不是共同决定。
是我把她放在身后。
需要时拉出来。
危险时再推走。
下午，联盟召开人员转移会议。
第一批去新山的人名单已经确定。
十二名翡翠加工人员。
六名运输和仓储人员。
四名财务与销售人员。
由一旁的保安带队。
妙妙作为新山会所和客户负责人，也在名单里。
会议开始前，她坐在我左侧。
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老刀翻看名单。
“这么多人一走，园区这边怎么办？”
“都是暂时抽调。”
我说道：
“新山公司站稳后，会继续招当地人。”
“一旁的保安也走？”
“对。”
林飞皱眉。
“我不同意。”
一旁的保安愣住。
“为什么？”
“你现在负责山路和车队。”
“换人。”
“谁能立刻接手？”
“我已经整理好所有路线。”
一旁的保安说道：
“而且新山需要可信的人。”
林飞冷着脸。
“那也轮不到你。”
一旁的保安脸色也变了。
“林哥，我不是小孩。”
“你就是我带出来的。”
“所以我更应该去。”
两人第一次因为任务分配真正争吵。
一旁的保安一直把林飞当大哥。
林飞也习惯把他留在身边。
让一旁的保安独自去新山，意味着他必须真正承担一支队伍。
“够了。”
我打断他们。
“一旁的保安去。”
林飞看向我。
“唐欢——”
“新山不是后方休假。”
我说道：
“那里有周世荣，有公司内鬼，还有股权问题。”
“一旁的保安过去，要保护人，也要学着处理生意。”
“他不能永远跟在你后面。”
林飞沉默。
一旁的保安低声道：
“林哥，我会把事情办好。”
“办不好就别回来。”
林飞说得很凶。
可我看见他手指一直在敲桌面。
那是他担心时的小动作。
人员问题讨论完后，我没有立刻散会。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我。
我将KtV情报组的名单放到桌上。
“从今天开始，妙妙负责联盟外部情报和新山客户线。”
“她有权直接调阅各园区客人、运输和对外合作信息。”
一名园区负责人皱眉。
“KtV的人参与联盟核心信息，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她毕竟只是……”
对方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
只是我的情人。
我看向妙妙。
她也终于抬眼看我。
“她不是只负责KtV。”
我说道：
“没有她，村寨路开不了。”
“没有她，我们也不会知道吴坤内部有多少人动摇。”
“新山的会所和客户，也需要她。”
“从今天开始，她是联盟正式负责人之一。”
“她的决定，在情报和外部客户事务上与我同级。”
会议室安静下来。
老刀看了妙妙一眼。
“我没意见。”
赵发财也点头。
其他人即便心里有想法，也没有公开反对。
妙妙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会议结束后，她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等门关上，她才问：
“你觉得这就是答案？”
“不是全部。”
“那是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
“以前我总觉得，把你藏起来是保护。”
“现在我知道，那只是我自己怕。”
“怕什么？”
“怕承认你重要。”
我说道：
“在这里，一个人越重要，就越容易成为弱点。”
“吴坤就是这么利用别人的。”
“所以你一直不肯给我身份？”
“对。”
我苦笑。
“挺蠢的。”
妙妙眼圈微红。
“确实挺蠢。”
“我现在也不敢跟你保证结婚、生孩子、普通生活。”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天。”
“但我可以告诉所有人。”
我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我随时可以送走的情人。”
“你是和我一起做决定的人。”
“只要你还愿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去新山，不是因为你让我去。”
“是我自己选择去。”
“我知道。”
“马文这条线，我还会继续。”
我皱了下眉，最终点头。
“但每次行动必须让我知道。”
“可以。”
“不能单独见他。”
“看情况。”
“妙妙。”
“好，不单独。”
她终于笑了一下。
我伸手抱住她。
这次她没有骂我。
只是把脸埋在我肩膀上。
“唐欢。”
“嗯？”
“我不是要你现在娶我。”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以后做决定时，记得旁边还有一个我。”
“好。”
“别又骗我。”
“这次不骗。”
她抬头看着我。
“那现在可以亲吗？”
我愣了一下。
“你问我？”
“你肩膀受伤，怕把你碰死。”
“没那么脆。”
我低头吻住她。
门外忽然响起老刀的大嗓门。
“唐欢，余山那边出事——”
门被推开一条缝。
老刀看见里面的情形，立刻又关上。
“你们继续。”
“老子什么都没看见。”
妙妙一把推开我。
脸难得红了一下。
我走过去拉开门。
“出什么事？”
老刀表情恢复严肃。
“余山的家人没接到。”
“吴坤先一步把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