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重新开门后的第三晚，吴坤的人终于来了。
不是瘸狼。
是一个叫马文的人。
表面身份是东山施工队的采购负责人。
实际上，他替吴坤管理综合基地的部分材料和资金。
马文进入KtV后，点了最贵的包间。
不要女人。
只要妙妙陪他喝一杯。
小月把消息送到办公室时，我正在看余山提供的资料。
“妙姐说她去。”
“不行。”
我站起来。
“这个人专门冲她来的。”
小月有些为难。
“妙姐说，正因为冲她来，才必须见。”
我走到隔壁房间。
妙妙正在换衣服。
“你不能去。”
“为什么？”
“马文是吴坤的人。”
“我知道。”
“知道还去？”
她系上耳环。
“他不是来喝酒，是来试探。”
“我也想试探他。”
“让别人去。”
“别人不够分量。”
她转过身。
“唐欢，咱们重新开KtV，不就是等吴坤的人来？”
“等他们来，不代表你亲自上。”
“我是负责人。”
“你还是刚被绑回来的人。”
这句话出口后，她脸色一下冷了。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休息。”
“你是觉得我怕？”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将耳环重重放回桌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被他们抓过一次，就已经废了？”
“我从来没这么想。”
“那就别拦我。”
我们互相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我先让开。
“带监听。”
“包间外安排两组人。”
“他敢碰你，立刻动手。”
妙妙拿起酒杯。
“知道了，唐老板。”
她从我身边走过时，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不是受伤那边。
说明再生气，也还记得我伤没好。
马文四十岁左右，身材偏胖。
穿着一件看似普通、实际价格不低的衬衫。
桌上放着两瓶酒。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中央，像是在等主人进场。
妙妙推门进去。
“马老板。”
“妙姐。”
马文站起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听说前几天受了惊吓。”
“小事。”
“被绑走也算小事？”
“最后不是回来了吗？”
妙妙在他对面坐下。
“马老板专门来问这个？”
马文笑了。
“关心一下。”
“吴老板也很关心你。”
“是吗？”
“他说瘸狼做事太粗。”
“早知道会伤到你，就该换个温柔点的人。”
我在监控室听见这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林飞看了我一眼。
“忍住。”
“我没动。”
“你脸都黑了。”
包间里，妙妙依旧在笑。
“那帮我谢谢吴老板。”
“下次绑人的时候，记得准备好一点的椅子。”
“上次那把太硬，坐得腰疼。”
马文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大笑。
“妙姐果然不是普通女人。”
“唐欢有你帮着，难怪敢跟吴老板翻脸。”
“马老板说错了。”
妙妙倒了一杯酒。
“我只是开KtV的。”
“园区的事，我不懂。”
“是吗？”
马文从包里拿出一只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吴老板送你的。”
“什么意思？”
“吴老板很欣赏你。”
“只要你愿意离开唐欢，夜色KtV可以继续由你管理。”
“不只一家。”
“综合基地以后所有娱乐生意，都交给你。”
监控室里的一旁的保安骂了一句。
“这王八蛋想策反妙姐。”
我没说话。
妙妙拿起项链看了看。
“挺漂亮。”
“价值也不低。”
“可惜。”
她将盒子推回去。
“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马文脸色微变。
“什么意思？”
“吴坤以前是不是也用这种东西送过别的女人？”
“妙姐，别不识抬举。”
“生气了？”
妙妙靠在沙发上。
“刚才还说欣赏我。”
“现在连一句话都听不了？”
马文盯着她。
气氛逐渐变冷。
“唐欢撑不了多久。”
他压低声音。
“联盟里至少有一半人已经在找退路。”
“综合基地建成后，所有园区都得搬。”
“他现在反抗，只是在替别人挡枪。”
“然后呢？”
“你跟着他，早晚会死。”
马文身体微微前倾。
“吴老板可以给你更好的位置。”
“位置有多好？”
“比唐欢的女人好。”
这句话一出，我差点直接推门进去。
林飞按住我。
“等。”
妙妙沉默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换？”
马文眼神一亮。
“妙姐是聪明人。”
“唐欢嘴上说以后带你去新山。”
“可他自己都未必能活着离开。”
“你没必要陪他一起死。”
妙妙端起酒杯。
“吴老板要我做什么？”
“简单。”
“把新山公司的账户、股东和人员名单交出来。”
“还有唐欢与余山见面的证据。”
我和林飞同时看向屏幕。
吴坤已经知道余山来过KtV。
说明消息又泄露了。
但他不知道具体谈判内容。
否则不会让妙妙搜集证据。
“我考虑一下。”妙妙说。
“多久？”
“三天。”
马文笑了。
“好。”
“吴老板最喜欢给别人三天。”
妙妙也笑。
“看出来了。”
马文离开后，我们没有立刻抓人。
他是吴坤伸进来的线。
留着比杀掉更有用。
妙妙回到办公室，将那条项链扔在桌上。
“真钻。”
“你喜欢就留着。”
“脏。”
她摘下监听设备。
“吴坤知道余山来过。”
“嗯。”
“泄密的人还在。”
“余山进入KtV时，知道的人不多。”
“你、我、林飞、小月，还有门口两名安保。”
妙妙摇头。
“还有马文自己的人。”
“他可能一直在跟踪余山。”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现在不能因为一句话就继续内部清洗。
“你准备怎么回复马文？”我问。
“答应他。”
“答应？”
“先给一份假的新山股东资料。”
她说道：
“再告诉他，余山只是来找女人。”
“吴坤不会信。”
“我也没准备让他完全信。”
“只要让他觉得我真的在犹豫。”
“你想继续做双面线？”
“对。”
我直接拒绝。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
“又来了。”
她语气冷下来。
“唐欢，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危险堵我的嘴？”
“你被他们绑过一次。”
“所以我更了解他们。”
“瘸狼到现在还没找到。”
“正因为没找到，才需要这条线。”
她看着我。
“马文相信我是你的软肋。”
“吴坤也相信。”
“那就让他们继续相信。”
“我可以通过马文拿到综合基地内部消息。”
“万一暴露呢？”
“万一你打吴坤时被一枪打死呢？”
“不是一回事。”
“对我来说就是一回事。”
我们再次吵起来。
谁都不肯退。
最后妙妙突然问：
“唐欢。”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情人？”
“女人？”
“还是需要保护的人？”
她声音不大。
“你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真正承认过我。”
“有事时，你让我走。”
“危险时，你让我躲。”
“可你需要情报，需要人稳定KtV，需要我去新山帮程哥的时候，又觉得我有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清楚。”
她盯着我。
“我在你身边，到底是什么位置？”
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因为她不重要。
恰恰是因为太重要。
情人这个身份太轻。
妻子两个字，我又不敢轻易承诺。
伙伴似乎更平等，却又无法概括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的沉默让她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算了。”
她转身向外走。
我抓住她的手。
“妙妙。”
“放开。”
“给我一点时间。”
“又是以后？”
她甩开我。
“唐欢，我等你的以后，已经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