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觉得今日对云珩说这一番话的效果应该不错,以毒攻毒,他不至于再郁结于心要死要活了,只有让一个人打破对她美好的幻想,便不会再觉得她多好,多值得他惦记,也就能渐渐看开放下。
这个让一个人最快放下且不伤身的最好法子。
她一身轻松地去找李安玉。
李安玉这些天一直没睡一个安稳觉,浮白带着人去布置机关陷阱,给他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让他休息。他手下这些人在青龙山时已经练出来了,不需要他亲力亲为去指导,所以,他也趁机躺下来休息。
虞花凌找来时,李安玉刚用过干粮,吃了几块烤肉躺下。
他没凑近云珩到他面前去炫耀,也没特意关心虞花凌去找云珩说话,虽然他也不喜欢她找云珩,但在分寸感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身为聪明人的他心里清楚,知道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人,最该做什么事儿。
如今的他,不该再以胜利者的姿态去炫耀,他该低调下来,最该做的是稳稳牢牢地守住属于他的县主未婚夫的位置,捏稳县主的心。
虞花凌这样的姑娘,最喜欢什么样的人,自从与她相识,被她护住,进入县主府后,他一直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与她相处的每一日,他都用了心思,在不触动她反感底线的情况下,让她一点点地对他上心。
直到如今,已成功了一半,让她喜欢上了他。
还有另一半,就是回京后大婚,以及将来,过好与她每一天的日子。
这关乎到他一生,他从不敢掉以轻心。
听到轻浅熟悉的脚步声,李安玉从干草上睁开眼睛,想要坐起身。
虞花凌见他这一块干草铺的厚实,也铺的宽敞,一屁股坐下,伸手按住他,“你继续躺着,我也跟你一起躺。”
李安玉点头,握住她的手,“好,是有些累了,今夜应该能好好睡一觉。”
“嗯,放心睡。这里的蛇都被士兵们这两日抓来做蛇羹了,即便有漏网之鱼,也不敢再冒头四处乱爬出来咬人。”虞花凌挨着他躺下,这样的环境,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以前在外那些年,睡荒山野岭是常态。
“的确,刘二牛还端给我一碗,说特意给我留的。”
“那你吃了吗?”
“没有,我吃不惯。”
虞花凌笑,“嫌弃?”
“不是,被困青龙山这些日子,能找到一口吃的,无论是什么,都要吃下去,哪容得我嫌弃?”李安玉摇头,“就是吃不惯,有干粮啃,饿不到,我便不想吃这个。”
“嗯,不喜欢就不吃。”虞花凌侧过身,拍拍他,“累了就睡吧!我们一起。”
“好。”李安玉也侧过头,面对着她。
虞花凌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不是说睡吗?怎么不睡?有我在你身边,睡不着?”
“不是,就是觉得很好,我们这样躺在一起,想多看看你。”
虞花凌好笑,“睡吧,待解决了贺璟和十二万营州军,有的是时间给你看。”
“嗯。”
云珩见刘二牛端着碗蛇羹回来,直接说:“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刘二牛点头,蹲在一旁开吃,“多好吃的东西啊,您不爱吃,李少师也不爱吃,倒是便宜小的了。”
云珩听闻他是见了李安玉回来,问:“你碰到县主了?”
不用想,虞花凌也是去找李安玉了。
“碰到了。”刘二牛抬眼瞧瞧看了云珩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她找李安玉做什么?”
刘二牛不敢说。
“说。”
刘二牛三两口吃完碗里的羹汤,“县主去找李少师一起睡,不是那个睡,是两个人躺在一起休息……”
云珩黑了脸。
真是高估了虞花凌,刚在他面前说了一堆情爱不值一提的屁话,转头她自己就情爱上头,去找李安玉了。真是搁在别人身上,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搁在她自己身上,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
李安玉就那么好?让她半丝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了?哪怕是未婚夫妻,几万的士兵在这里,眼睛都不是摆设,她可真敢做得出来。
还躺在一起?
就非要躺在一起?
哪怕如今已是傍晚,天快黑了,但也不适合吧?
“云大人,您别气,大约是县主怕李少师一个人害怕。毕竟李少师的人都派出去带着人连夜布置机关陷阱了。”刘二牛怕怕地躲远了些,心想云大人说好伺候也好伺候,就是太过阴晴不定,发怒起来,黑着脸吓人的很。
他若不是为了贴着他谋一个好前程,他都不敢跟在他身边了。
云珩冷哼,“他李安玉会怕?”
别以为他不知道,李安玉武功并不低,或许他的武功比他的文采还要出众。他敢在青龙山驱使豺狼虎豹,引毒蛇攻击营州军,怕个屁,不敢是虞花凌喜欢他,想跟他待在一起罢了。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相处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有本事让虞花凌喜欢上他。
刘二牛接不上这话,索性不说话了。
“行了,我又不吃人,你一边去吧!”云珩躺下,他要赶紧养好伤,不能功劳都被李安玉占了,人得不到,官总要升一升,否则一辈子岂不是追赶不上李安玉。
陆叶带着人找草药熬药,浮白、夏黎带着人布置机关陷阱,崔峥带着人防守执勤,赵予带着人打猎筹备吃用,士兵们养伤的养伤,身强体壮不需要养伤的人跟着夜里干活。
整个山崖下,勃勃生机。
贺璟觉得青龙山内被困的李安玉和幽州军应该已经撑到了极限,若非饿的昏沉无力,也不至于没了动静,他打着不再损耗兵力的主意,自诩该进去验收成果了,所以,到了晚间,没派人进去,而是亲自带了人马,进了青龙山。
他倒要看看,李安玉多硬的骨头,到底是投降,还是赴死。
若是投降,他自然礼仪相待,给他一架青云梯,若是赴死……那他如今饿得浑身无力,他也自有法子对付他,让他软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