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利延跟在贺璟身旁,想着他这个外甥,他能保还是要保住的,他死了一抷黄土,化作这青云山里的泥料,不如他活着,对于魏家才能更有价值。
他知道贺璟心中所想,但也记得侄女魏棠音的嘱咐,觉得必要时,他还是要出手。
务必保证人活着,无论用什么法子。
前有探兵探路,贺璟和魏利延带着精兵紧随其后,随着士兵进入,前方山林不时传来噗通噗通掉落的重物的声音以及士兵们的惨叫声。
贺璟沉了脸,“他们竟然还有力气?”
魏利延也皱眉,“我那外甥从不是个善茬子,李公自小培养他,一身本事。如今还有力气,并不稀奇。”
“老子便不信了,一个黄毛小儿,还拿他没办法了。”贺璟没料到李安玉和幽州军撑了这么些日子,竟然还有战斗力,但今日火候已差不多了,他也不能再等了,再等虞花凌没准就带着援军打过来了,他虽没见过虞花凌,但她在京城的所作所为,她丝毫不敢小看,总之今日务必要将李安玉和幽州军拿下。
拿下了李安玉,没准还能用来威胁虞花凌。
在他看来,虞花凌也不见得不能收买。她能被太皇太后用一个李安玉便换她留在京城入得朝堂搅弄风云,便也能再为了李安玉,投鼠忌器,投靠他。
“杀进去。”贺璟清喝。
“大人,是机关陷阱,防不胜防。”有一名探兵跑回来禀告。
“让所有人,都小心些。”贺璟吩咐,“点亮火把,告诉李安玉,若不投降,我就放火烧了这山林。”
若非多日连绵下雨,无法放火烧山,他早就用上这一招了,这几日雨即便停了,但山林积水甚重,草木潮湿,依旧没办法放火烧山,如今太阳晒了几日,山林里大片面积已晒干,自然也可以放火烧山了。
“大人,只见陷阱,奇怪的是没见到一个幽州军。”探兵又说。
“大约是躲在最里面,杀进去。”贺璟没往别处想,这一片山林,虽然方圆几十里,但他早已在外围困死,除了山高万仞,便是深山草木,没有出口,除了躲起来,他不信他们还能去哪里。
即便营州军士兵一再小心谨慎,依旧不停有人踩中陷阱受伤,随着往里走,不止探兵士兵们觉得不对劲,就连贺璟和魏利延也觉得不对劲了。
贺璟沉着脸,“人呢?凭空消失了?插翅飞了不成?怎么不见一个人影?”
魏利延脸色也不好,他设想的外甥饿得浑身无力,任人摆布,需要他出手相救压根没出现,不止看不到李安玉,也看不到一个幽州军,只有密密麻麻三五步一个陷阱,营州军一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他猜测,“若是突围,我们不可能没发现,难道是有飞天遁地的本事逃出了青龙山?”
“不可能。”贺璟不信神佛,也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飞天遁地。
直到深入最里面,已看到万仞山崖,也依旧没看到一个幽州军。
贺璟停住脚步,脸色阴沉,“所有人去找,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亲卫和副将们应是,立即带着营州军翻遍整座青龙山。
找了大约一个时辰,的确没有人影,纷纷回来复命。
一名亲卫说:“属下等人已经将整个青龙山翻遍了,没有密道,只有一处山崖,有很严重的踩踏痕迹,属下等人攀崖下望,果然见石壁上有凿穿的痕迹,属下等人猜测,幽州军应该是通过山崖撤走了。”
“怎么可能?”贺璟怀疑自己听错了,那可是几万幽州军。
幽州军与他经过两场对战,死伤数千,进入山林后,虽然有李安玉利用地形设计机关陷阱与他缠斗数日,但死伤也依旧在所难免,依他推测,幽州军应该还有四万人。四万人对比他十二万营州军自然不多,但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人还是去那处山崖看看吧!属下等人也不想相信,但如今除了这个推测,再没有旁的依据。”亲卫也是再三确认,才不得不相信这个推测的结论。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四万人。到底是怎么从万仞山崖上撤离的?毕竟崖璧光滑,空无一物,即便有兵器绳索,但又能有多少?怎么能够悄无声息让几万人撤离?
“走,去看看。”贺璟咬牙抬步,“带路。”
亲卫带路,立即走向那处踩踏严重的山崖。
行出一里地,来到那处山崖,贺璟也看到了的确这一处踩踏的地方最为严重,他在亲卫的带领下,趴在崖边向下探身。
魏利延也不相信,那可是几万人,怎么可能撤得掉?这可是万丈山崖,人掉下去是会摔死的,尤其这一片山脉,这一处地方,之所以被称为断魂崖,就是因为崖下没有河流流过,人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都是轻的,基本上会被摔成烂泥。
贺璟亲眼看到,果然在下方,光滑的崖璧上有许多凿穿的洞孔,很像是尖刀钩锁硬生生插进去的痕迹,他脸色难看至极,“幽州军四万人,李安玉可真敢!!”
“会不会有人来救?”魏利延想的跟更多些,“幽州军兵器损坏严重,绳索钩锁若是想下这万仞山崖,并不够,再者,他们是怎么下去的?几万人,总不能成串的拴着滑下去。”
“不管是怎么下去的,人已经都不见了,而我们毫无察觉。”贺璟气的脸色发青,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眼睛几乎冒血,从地上爬起来,阴沉着脸说:“传令下去,所有人,给我去崖下找人。”
对于贺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在外围理所当然地认为李安玉和幽州军会被困死,而李安玉在山中却带着人想到了办法,已经撤离了青龙山,怪不得这两日山林内没动静,他们还以为是幽州军饿的连啃草啃树皮都没力气了。
没想到,人家是撤走了。
这若是将来他夺得高位,被人提起来,他的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