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家里还在为他担心着李家的事,他微微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的,外公。我也很想你们。我在这里,什么都好,不用为我担心。再说了,还有舅舅在呢,哈市这边他也能照应一二。
你们就都别操心了。你们也要吃好睡好才行,别总惦记着我。”
顿了顿,他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对了,我给家里寄了点干蘑菇,算着日子应该快到了,你们记得去拿。”
“家里什么都有,不缺东西,你不用经常寄东西回来——”外公一听,立刻心疼地推拒。
“那不行,这是你外孙孝敬你的。那蘑菇煲汤老香了,你肯定爱吃。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挂了啊!”说完,江宁等着那边先放了电话,才把听筒搁回叉簧上。
赵景铭早就已经打完电话了,就靠在墙边,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江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又给家里寄东西了?”
江宁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嗯,正好最近山里蘑菇多了,就给他们寄了点干的榛蘑、木耳和猴头菇这些。
这边的干货比咱们那的好,炖汤、做菜都方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奶奶那里,我也寄了点。”
在这个年代,交通不便,物流更是稀缺。江家、赵家还有贺家,经常会给江宁寄些吃穿用度,生怕他在外面亏待了自己。
江宁这也一样,时不时就给他们回寄东西,就连江文宇那也没落下。
赵景铭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宁,看着对方那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的眉眼,看着那双清亮温润、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
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弟弟,这么温柔又强大的人……他怎么甘心彻底放手?
哪怕知道江宁心里只有沈越,哪怕知道这条路一点希望都没有,可只要还能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笑,他就舍不得退场。
赵景铭垂下眼帘,掩住眸底那抹近乎执拗的占有欲,轻声说:“刚我爷爷还问你呢,最近怎么样了,让你多注意休息。
还有上次你寄回去的干肠,他和欣然都很喜欢。谢谢!”
“这就客气了。不过你还得等我一会,我小舅舅还有贺源那都还没打呢。”
“没事,慢慢来。”
——
李家地下通道里,三道手电筒的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切出白亮的扇形,随着三人紧绷的步伐微微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混合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为首的林连长停下脚步,粗糙的手指在墙面上蹭了一下,手指上立刻沾上了一层细灰。
他眉头微皱,偏过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难道还不是?”
“但60步,66步都试了,还能怎么……”身后的战士回应道。
话音未落,“咔嗒——”一声极其清脆的机关咬合声在死寂的通道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旁边那面看似严丝合缝的砖墙,竟真的向后缓缓退开了一条缝。
“我艹……这是找到了?!”另外一名战士压着声音,但还是难掩激动,握着手电筒的手都在抖,声音里带着颤音。
林连长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抬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等待,大概半分多钟,没什么异常,门没关,也没继续往后开。
他才上前,双手抵住砖墙,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一推,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被彻底推开。
三道手电筒的光同时照了进去——这个密室算是很大的一个了,大概六十多平米,三面墙都堆满了箱子。
大的半人高,小的叠在大的上面,木箱也是一层压着一层。
有的箱盖撬开了,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佛,被灯光一晃,整片光都跟着变了颜色,有的箱子敞着,露出用绒布裹着的什么东西,看着形状应该是瓷瓶……
林连长感觉心脏都在激烈的跳动着,他快速扫了一圈,低喝了一声:“大牛你在外面警戒!老杨跟我进!”
那个叫老杨的战士迅速、又小心地绕着密室边缘探了一圈,又沿着反方向走了一遍,确认墙角和边缘处没有任何机关触发装置和异常。
林连长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密室中心。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织,将那些堆积如山的木箱照得如同蛰伏的巨兽。
两分钟后,老杨声音压得极低,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林连,安全!没有触发式地雷,没有暗道,一切正常!”
林连长猛吸了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搬不走,但必须一笔一笔地记清楚!先从木箱开始,你来记,不许漏掉任何一件!”
“是!”老杨从兜里拿出小本子,握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连长看着这一排排的大木箱,只能一个个撬开了盖子,里面是用稻草和棉絮小心包裹着各色瓷器,青花的、粉彩的、单色釉的。
各种名人字画,一卷一卷整齐地码放着,用防潮纸裹着;还有不少象牙、黄铜、珊瑚摆件也用绒布包着。
数下来足足有176箱,这要是真的一件一件地翻开看,恐怕查到天亮都查不完。
他们哪有这闲工夫,林连长果断合上箱盖,声音沙哑地报数:“古董、字画、摆件,共计176箱!”
紧接着,他们撬开了旁边中等大小的木箱。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老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脱口而出:“卧槽……这他娘的是个金库吧?!”
林连长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手电筒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根根暴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里面是一层叠一层、用红绸布垫着的珠宝首饰。翡翠镯子在强光下泛着幽绿的水光,红宝石项链像凝固的血液般刺眼。
祖母绿戒指、蓝宝石胸针、珍珠项链还有翡翠摆件……一件叠着一件,堆了整整四十二箱,这些珠光宝气就静静地蛰伏在阴暗的密室里。
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奢靡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