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了一技之长,成为长春宫不可或缺的存在,明玉在长春宫的日子也算是无忧无虑。
她很喜欢现在平静的日子。
虽然不能跟海兰察天天见面,可是两个人能天天沟通,隔三差五的还会到皇宫各个角落去偶遇一下,说个悄悄话,送个小礼物什么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背着所有人偷偷谈恋爱,也新鲜挺刺激的。
只是当她在长春宫大门口看到急匆匆过来的怡嫔时,明玉就知道,她平静的生活大概要结束了。
“给怡嫔娘娘请安!”心里吐槽,表面上却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安。
“明玉,我要见皇后娘娘!”怡嫔急切的开口,额头上都是匆忙赶过来冒出的细汗。
明玉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没像原主那样拦着不叫进,只按照规矩先进去通报。
听了怡嫔的汇报,皇后也是丝毫不敢耽搁,就带着尔晴和明玉一起去了永和宫。
一行人才进永和宫大门,就听见屋里头高贵妃正逼着给愉贵人灌药呢。
皇后自然要进去解救愉贵人,她一露面,就算高贵妃也不情不愿从椅子上起来,给皇后请安。
“高贵妃,你这是在干什么?”就算是责问,皇后说话的语气也软绵绵的。
怪不得高贵妃拿这样的皇后完全不当回事。
“愉贵人有病在身,臣妾特意请了太医来为她诊治。”高贵妃说话时,脊背挺得直直,下巴微仰,一双眼睛看都不看皇后。
皇后是丝毫没有责怪高贵妃对她的不敬,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问,“刘太医,你给愉贵人喝的是什么?”
刘太医本能的先看了一眼高贵妃,高贵妃还是那样的一脸傲气,“皇后娘娘问你话呢,快如实做的答。”
有了高贵妃的点头,刘太医才敢说话,“回皇后娘娘,愉贵人脉细左关沉弦,肝阳有热、肺蓄痰饮,是患了咳疾。臣开了清热利肺之方,配枇杷膏调理。”
“你胡说!阿妍明明月事许久没来,是身怀有孕,哪里是什么咳疾?!”怡嫔这时候勇敢地挺身而出,打算护住自己的好姐妹。
然后就直愣愣的对着皇后告发高宁馨,“皇后娘娘!她这碗药,就是贵妃毒杀皇嗣的证据!”
高贵妃马上抓住把柄,“怡嫔昨天在燕喜堂亲口上报,说愉贵人患了咳疾。怎么到了今天,却又说有孕?莫不是故意诓骗本宫?”
怡嫔这下就慌了,赶紧冲着皇后求情,“嫔妾……嫔妾无心隐瞒……皇后娘娘,求您明察!”
因为明玉提醒,富察容音过来前特意宣了张院判,便让这位太医院的院判当场验药。
果然,经过张院判查验,证明这碗枇杷膏没毒。
嚣张跋扈的高贵妃自然得理不饶人,还一脸的冷笑道:“皇后娘娘听见了?分明是怡嫔以下犯上、诬陷贵妃、挑拨后宫。该当何罪?”
看着咄咄逼人的高贵妃,还有丝毫没有招架之力的复查容音,明玉只在心里感慨,这皇后竟然无能至此!
只好上前一步,低着头说:“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有事禀告。”
高贵妃哪里容得她说话的时候让一个小小奴婢插嘴,马上指着明玉怒斥道:“好一个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富察容音这半年来一直非常看重明玉,这会儿倒是乐意为明玉撑腰,“高贵妃莫急,不如听明玉把话说完。”
明玉还是那样不卑不亢,“奴婢也看过几本医书,记得书上记载,枇杷老叶无毒,若是用新叶熬制的枇杷膏则会有毒。
若不仔细更难检出,长期服用可致流产。毕竟事关皇嗣,再怎么仔细也不为过。
两位太医不如再仔细检验一番,若是拿不准,不如多叫几位太医。”
说完就退后一步躲到皇后身后,悄悄避开高宁馨的眼刀子。
关于明玉学医这件事,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有所耳闻。而且他们也跟那位李太医共事多年,从李太医的表现,就知道皇后娘娘身边这位大宫女对医术不俗。
如今已经把枇杷膏的问题点出来了,那他们就不能再装聋作哑。
张太医端起那碗枇杷膏,又仔细辨别一番,赶紧磕头请罪,“是微臣疏忽,这碗枇杷膏确实是用新叶熬制。若是孕妇吃了,也确实有损胎儿。”
皇后总算松了口气,不由端起了中宫的架子,开始责问高宁馨,“贵妃,这事你怎么说?”
高贵妃怎么可能轻易认罪,嚣张之色那是丝毫未减,还理直气壮的说:“臣妾又不知道愉贵人身怀有孕,昨日怡嫔可是当着一众嫔妃说,愉贵人患了咳疾,所以今日才来给她赐药。
至于什么新叶、老叶的臣妾也不懂,大概是太医院给弄错了吧。”
说着眼角余光还瞪了一眼刘太医,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皇后自然也看到明显心虚的刘太医,又开始问责,“刘太医,你是没有把出愉贵人的喜脉吗?”
刘太医这时候已经浑身颤抖,出了一身的冷汗。刚才看到高贵妃的眼神,知道这件事,他必须得认下来。
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刘太医赶紧磕头请罪,“是微臣医术不精,因为愉贵人月份还浅,确实没摸出来。方才微臣跟着贵妃娘娘进来,愉贵人也一直在咳嗽,所以微臣才给开了枇杷膏。
至于新叶,微臣也不知从何而来。此事确实微臣不察,还望皇后娘娘责罚。”
富察皇后一直沉浸在失子之痛,这时候也最恨对孩子动手的人。
这次倒是少见的动了怒,“刘太医,太医院供奉皇家,医理不明、脉案不清,已是失职。
明知枇杷新叶有毒,或‘一时不察’而用之,险些害了龙胎、伤了愉贵人,这是失德。
你说‘医术不佳、一时不察’——医者性命所系,何来‘一时不察’?
今日若轻饶你,他日太医院人人皆可‘不察’,后宫皇嗣、龙体安康,谁来担保?”
“皇后娘娘息怒。”刘太医继续磕头认罪。
皇后到底心慈手软,只革去他太医之职,并赶出太医院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