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铺满江城中心广场,巨型LEd屏循环播放着AI医疗宣传片,台下坐满了行业大佬、媒体记者与技术专家。
偌大的广场人声鼎沸,目光却齐刷刷聚焦在最前方的两个展台——智创与慧瞳。
这是全城最受瞩目的AI医疗峰会,也是两家公司的终极对决。
祁连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智创展台后侧,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白恩月穿着简洁的白色科研服,指尖利落调试设备,神色冷静专注。
向思琪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顾博士,所有参数复核完毕,医疗仓状态正常,随时可以开始。”
白恩月点头:“按流程来。”
不远处,慧瞳的展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鹿鸣川站在主控台前,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胡茬未刮,一身熨帖的西装也掩不住满身疲惫。
他一夜没合眼,脑海里反复是母亲认不出他的模样、反复是白恩月冷漠的眼神、反复是那句“你不配”。
朱颜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手指微微发抖。周炽北落网,她作为内应早已暴露,只是强撑着完成最后的测试。
鹿鸣川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强打精神。
他只剩最后一张牌了。
赢下这场峰会,用技术证明自己,或许……还能挽回一点什么,或许还能让白恩月正眼看他一次。
“准备开始。”鹿鸣川声音沙哑,对技术人员下令。
九点整,主持人走上台,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各位来宾,AI医疗峰会路测正式开始!首先进行常规病例诊断测试!”
全场瞬间安静。
两家展台同时启动医疗仓,屏幕上同步滚动患者数据,心率、血压、影像资料飞速刷新。
智创这边,白恩月指尖轻敲键盘,诊断结果一秒弹出,准确率100%,响应速度稳居第一。
慧瞳紧随其后,数据平稳,却始终慢上零点几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测试层层升级——常规病例、重症病例、手术方案模拟、极端干扰环境……
每一项测试,智创都以微弱却稳定的优势领先。
雪崩计划的算法流畅、防护严密、诊断精准,全程零失误、零卡顿。
而慧瞳的方舟2.0,在极端干扰环节出现短暂延迟,病灶识别漏判一次,虽很快修正,却已被评委组精准记录。
台下议论声渐渐偏向智创。
“智创这次是真的稳,从头到尾没掉链子。”
“慧瞳明显状态不对,鹿鸣川整个人都很虚。”
“看来胜负已定了。”
鹿鸣川听着那些声音,脸色越来越白,胸口闷得发疼。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被反超的数据,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想赢。
他必须赢。
可屏幕上的曲线,却一次次把他的希望碾碎。
傍晚时分,全天测试结束。
评委组手持最终报表,走上台,神色郑重。
“经过一整天综合测评,本次AI医疗峰会路测结果——”
主持人顿了顿,声音清晰响亮:
“冠军——智创科技!综合评分第一,各项指标远超行业标准!”
全场掌声雷动,闪光灯疯狂聚焦智创展台。
祁连看向白恩月,眼底露出难得的笑意,轻轻点头。
白恩月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所有紧绷终于卸下。
而慧瞳展台前,一片死寂。
鹿鸣川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评委的声音还在继续,点评慧瞳的失误、短板、稳定性不足……每一句,都像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他输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他想用这场胜利挽回尊严,挽回母亲的清醒,挽回白恩月的原谅。
可现在,他连最后一点底气,都没了。
朱颜低着头,不敢看他,悄悄往后退。
鹿鸣川缓缓闭上眼,两行涩意从眼角滑落。
风掠过广场,带着凉意,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输了技术,输了人心,输了过去,也输了未来。
掌声与欢呼几乎要掀翻广场的顶棚,智创团队围在一起,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向思琪激动地握住白恩月的手,眼眶都红了:“顾博士,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白恩月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祁连站在她身侧,轻声道:“辛苦了,一切都值得。”
不远处的慧瞳展台,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鹿鸣川一动不动地站在主控台前,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欢呼的人群,耳边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
记者们很快注意到这边的死寂,镜头纷纷转过来,对着鹿鸣川狼狈憔悴的模样疯狂拍摄。
“鹿总,慧瞳此次惨败,您认为是什么原因?”
“周炽北落网、内部出现内鬼,是否对慧瞳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您对此次结果有什么想说的?”
尖锐的问题一句句砸过来,鹿鸣川却像没听见,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被众人簇拥的白恩月身上。
她穿着干净的白色科研服,站在光里,眉眼平静,从容淡然,身边有祁连稳稳护着。
那一幕,狠狠刺进他的眼里、心里。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记者,不顾阻拦,大步朝着白恩月走去。
“恩月——”
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音,在喧闹中格外刺耳。
白恩月听见声音,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没有回头。
鹿鸣川冲到她面前,直接停下,挡住了她的去路。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他脸色惨白,眼底通红,身形摇摇欲坠,却还是死死盯着她,声音颤抖:“恩月,我……”
白恩月抬眼,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疏离与淡漠,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祁连上前一步,将白恩月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盯着鹿鸣川:“鹿总,请你自重。”
鹿鸣川没有退缩,他微微颤抖着,缓缓弯下腰,对着白恩月,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拜,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与尊严。
“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悔恨。
“我错了……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了。”
“我不该不信你,不该伤害你,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我妈她……到现在还在叫你的名字,她一直都信你,只有我蠢,只有我瞎了眼……”
他越说越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砸在地上。
“我输了,我什么都输了……恩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往日高高在上的鹿家少爷,此刻狼狈不堪、当众痛哭道歉。
白恩月站在祁连身后,神色始终平静,没有丝毫动容。
她看着鹿鸣川颤抖的身躯,淡淡开口,冷得有些骇人:
“鹿总,不必。”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