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霓虹,江城顶层旋转餐厅灯火通明。
智创的庆功宴包下了整层大厅,香槟塔折射出暖光,音乐轻快,满场都是笑语和碰杯声。赢下峰会的喜悦还没散,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
白恩月换了一身浅杏色连衣裙,卸下科研服的利落,多了几分柔和。
她端着一杯温水,站在窗边透气,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顾博士!”
向思琪快步走过来,眼底还亮着赢下比赛的兴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终于找到你了!大家都在找你敬酒呢,这次全靠你力挽狂澜!”
白恩月回头,看着眼前真心为她高兴的朋友,心里轻轻一暖。
所有真相都已揭开,她也不必再藏了。
她拉着向思琪走到僻静的露台,关上玻璃门,隔绝了里面的喧闹。
向思琪察觉她神色认真,收起笑意:“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白恩月看着她,沉默几秒,轻声开口:“思琪,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说。”向思琪点头。
“我不是顾雪。”白恩月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是白恩月。”
向思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没听懂一样:“……你说什么?”
“我是白恩月。”白恩月重复一遍,眼神认真,“之前坠江被救,换了身份,不得已才瞒着所有人,包括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向思琪愣愣地盯着她,嘴唇轻轻哆嗦,突然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都在抖:“你……你真的是……偶像?”
白恩月点头。
下一秒,向思琪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她抬手,轻轻捶了一下白恩月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满肚子的委屈和后怕:“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起你都难受……”
她一边哭,一边轻轻拍着白恩月的胳膊,语无伦次:“你太坏了……你瞒得我好苦……我还跟你说过好多怀念你的话……你居然就站在我面前……”
白恩月眼眶也热了,伸手抱住她,轻声道歉:“对不起,那时候我不能暴露,让你担心了。”
“我才不要听对不起……”向思琪埋在她肩头哭,“我只要你好好的……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哭了好一会儿,向思琪才慢慢平复,擦着眼泪,又气又笑:“你可真能藏,我天天跟你一起工作,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是我伪装得好。”白恩月笑了笑,递过纸巾。
两人回到大厅时,祁连正站在不远处,看到她们回来,眼底露出温和的笑意,缓步走过来。
“聊完了?”
白恩月点头。
向思琪看着祁连,忽然反应过来:“祁总,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祁连不否认,微微颔首:“是。”
“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瞒我!”向思琪破涕为笑,轻轻瞪了他们一眼,心里却满是庆幸。
庆功宴接近尾声,喧闹渐渐淡下来。
白恩月站在两人中间,看着窗外的江城夜景,轻声开口:“等这边所有事情收尾,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向思琪立刻看向她:“要去哪?”
“出去走走。”白恩月笑了笑,眼神温柔,“我想带你,还有祁连,一起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小秋。”
向思琪眼睛一亮:“真的?带我一起?”
“嗯。”白恩月点头,“我们四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放松一阵子。”
祁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声音低沉温柔:“好,都听你的。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向思琪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弯:“太棒了!我早就想放假了!”
夜风从敞开的窗缝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暖意。
过去的阴霾彻底散去,新的生活,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一片暖金,轻轻落在床头。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窗外的鸟叫声清脆,庄园里静悄悄的。
白恩月醒得很迟。
她没有立刻起床,只是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小秋。
孩子睡得正沉,小脸蛋贴在她颈窝,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着,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一副生怕她再消失的模样。
白恩月轻轻抬手,顺着小秋柔软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她闭上眼,把这大半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幕幕闪过,像一场漫长又刺骨的梦。
痛过、恨过、绝望过,也咬牙硬撑过。
她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都结束了。
沈时安、徐梦兰、周炽北,所有害过她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苏沁禾被接回治疗,虽然神志未清,却终于脱离苦海。
小秋在身边,安安稳稳,健健康康。
祁连守在身侧,从始至终,没有动摇。
向思琪知道了全部真相,依旧真心待她。
而鹿鸣川……
白恩月心头轻轻一顿,随即平静地散开。
那个名字,那些曾经的欢喜与伤害,那些误会与背叛,那些深夜里的委屈与眼泪,都随着峰会的落幕,一起埋进了过去。
她不会原谅,却也不会再记恨。
不记恨,就是放过自己。
从今往后,鹿鸣川是鹿家少爷,是慧瞳的负责人,是陌生人,是过客。
与她白恩月,再无半点关系。
她不会再回头,不会再念,更不会再为他有半分情绪。
小秋在怀里轻轻动了动,哼唧了一声,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白恩月低头,在孩子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醒啦?”
小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她,立刻笑了,软软地喊:“恩月姐姐~”
白恩月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抱着小秋坐起身,让孩子靠在自己怀里,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安稳的笑。
噩梦醒了。
她的人生,重新开始了。
“小秋,”白恩月轻声说,“今天我们收拾行李,过几天,和祁叔叔、思琪姐姐一起去旅行。”
小秋眼睛一下子亮了:“去玩吗?”
“嗯。”白恩月点头,笑得温柔,“去一个只有阳光、没有烦恼的地方。”
小秋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好!我跟姐姐一起!”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过去种种,皆为序章。
从今往后,只有新生,只有安稳,只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