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众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
林冲抬手示意停下,军兵们立刻贴紧墙壁,握紧了短刀!
众人猫着腰往前挪了几步,转过弯道,只见两个巡城营的士兵正背对着他们,用铁锹往墙上填土,铁铲碰着砖石的脆响在通道里格外刺耳。
“动手。”
林冲低喝一声,军兵们如狸猫般扑上去,捂住那两人的嘴,短刀抹过咽喉时几乎没出声。
两个南丰士兵顿时软倒在地,溅起的泥水打湿了墙角的青苔。
“是新填的土,刚堵上没多久。”一个军兵摸了摸墙壁,低声道。
林冲皱眉:“这厮们反应倒是快。
加快速度,必须在他们封死所有出口前赶到粮仓。”
众人不敢耽搁,踩着泥水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路愈发难走,通道时而狭窄到需要侧身,时而又豁然开阔成丈许宽的石室,里面堆着腐烂的木箱和不知名的骸骨。
一路上,他们又解决了三队堵路的士兵,刀刃上的血腥味混着淤泥的腥气,在通道里弥漫开来。
走到一处岔路口,林冲展开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火光下,那上面用朱砂标着的路线已经模糊不清。
他正皱眉辨认,忽然听到右侧通道里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什么动静?”一个军兵握紧短刀。
林冲摆手,提着丈八蛇矛往前走了几步。
火光里,只见角落里缩着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麻衣,浑身沾满了污泥,看到火光时吓得往墙角缩,哭声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别杀我…我不是奸细…”
少年抖得像筛糠,
“我是城外的农户…被抓来修城墙…想逃跑才掉进这里的…”
林冲收起蛇矛,声音放缓:“你熟悉这里的路?”
少年点头如捣蒜:“我爹以前是挖井的!
我知道哪条道近…还知道个出口…就在…就在王府柴房后面…那里有个暗门…”
众人眼睛一亮,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下,林冲从怀里摸出锭银子递过去:
“带我们出去,这银子给你,完事后再送你出城回家。”
少年攥着银子,眼睛亮得像星星,连忙点头:
“我知道路!从这边走,能绕开那些堵路的军兵!”
有了少年带路,一行人走得快了许多。
少年果然熟悉地形,专挑那些狭窄隐蔽的水道走,好几次都在转角处避开了堵路的士兵。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少年指着前方一道铁栅栏:
“就是这里了!外面就是柴房后巷,栅栏上的锁我会开!”
林冲眼神一示意,当下便有亲卫上前,用铁丝三两下就捅开了锁。
铁栅栏“吱呀”一声打开,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众人精神一振。
“出去往左是柴房,穿过柴房再走五十步,就是粮仓。”
少年压低声音,“但粮仓周围至少有两百卫兵守把,还有往来巡逻队。”
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了,你且在这里等着,稍后会有人来接你。”
少年点头,缩到暗处去了。
林冲深吸一口气,对亲卫们打了个手势。
众人鱼贯而出,身形隐在柴房的阴影里。月光透过墙头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地上的干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咚——咚——”,已是四更天了。
他抬手看了看方向,王府的粮仓就在前方那片灯火通明处,隐约能看到巡夜士兵的火把在墙头上晃动。
八大暗卫女将与十大暗卫龙将早已按捺不住,玄色锁子连环甲的冷光、银白色雁翎重甲的辉光与乌金凝铁宝铠的沉光在夜色里交叠,眼神里都燃着跃跃欲试的光!
但见:
呼哪大王香草手里的忽扇门板刀的刀鞘泛着哑光,雅里托金桂花手里青龙偃月钢刀斜擎着,辽龙佛手双板斧交叉,铁豹赤眼张妮画杆方天戟的戟尖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雅里托银薄荷的青龙偃月钢刀同样斜擎着,辽虎玫瑰的双板斧的斧刃映着火光,铁虎玉蜻蜓李明掌中两柄狼牙棒横握,铁彪鬼发女赵梓涵虎头镀金枪斜握在手中,枪缨如火。
再看十大暗卫龙将那边,酆泰掌中八棱水磨震天锏的锏身泛着乌光;韩存保方天画戟斜倚在肩头,戟枝的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梅展鼻息粗重,三尖两刃鬼神戟的锯齿在暗处泛着凶光;
徐京面色狰狞可怖,丈八蛇矛的矛尖泛着冷冽青光;
王文德的泼风青云大刀的刀身映出他的面容;张开的宣花月斧的斧刃锋利如霜;
杨温目赤如血,不断摩挲着镔铁混铁棍棍身上嵌的铜纹;
李从吉手里的镔铁大锤的锤面光滑如镜;项元镇绑着开山大斧的斧柄缠着紫绫;
荆忠两眼发亮,镔铁铁脊狼牙刀的狼牙钉闪着幽光。
“既然到了地头,那咱们就直接冲进去烧了这粮仓吧?”
女将里最是性急的铁豹赤眼张妮攥着画杆方天戟的戟杆,玄铁重甲的甲叶碰撞出轻响!
她身旁的雅里托金桂花轻轻按住她的肩,银镶凤翅战盔的银翼在月光下泛着淡光:
“急什么?没见墙头上的弓箭手都盯着吗?那厮们的狼牙箭,可不是吃素的。”
酆泰掂了掂手中的八棱水磨震天锏,乌金凝铁宝铠的护心镜映出火光,瓮声瓮气地说:
“依我看,不如从柴房摸过去,先解决掉西墙的巡逻队。
那片墙根有几棵老槐树,枝桠伸得比墙头还高,正好能藏人。”
林冲四处观瞧着,微微摇头,目光落在粮仓东南角的角楼:
“角楼里有了望哨,手里攥着梆子,一旦发现动静就会敲锣。
咱们得分开行动!
桂花、薄荷带佛手、玫瑰走左翼,你二人青龙偃月钢刀沉猛,正好压制哨卫;
张妮、李明、赵梓涵随香草走右翼,张妮的画杆方天戟能破甲,李明的狼牙棒可镇场,赵梓涵的虎头镀金枪专破缝隙,动作要轻,别惊动旁人;
韩存保、梅展、徐京跟我正面突袭,韩存保的方天画戟刁钻,梅展的三尖两刃戟霸道,徐京的丈八蛇矛迅猛;
王文德、张开、杨温、李从吉、项元镇、荆忠、酆泰两侧策应,王文德的泼风青云刀快如闪电,张开的宣花月斧凌厉,杨温的镔铁混铁棍势沉,李从吉的镔铁大锤力猛,项元镇的开山大斧刚硬,荆忠的铁脊狼牙刀狠辣,酆泰的八棱水磨震天锏沉稳,先放倒那队巡逻兵,再用绳索搭成软梯。”
顿了顿,林冲又道:“等咱们都上了墙,听我号令再动手。
烧粮仓要从西北角开始,那里堆着的都是干透的麦秸,旁边还垛着桐油桶,一点就着。”
“得令!”众人低声应诺,玄甲与银铠的反光瞬间融入夜色。
八大暗卫女将像八道轻烟,贴着墙根往东南角的角楼挪。
最前面的呼哪大王香草,鎏金兽面战盔的兽口獠牙狰狞,手中忽扇门板刀虽未出鞘,刀鞘扫过墙角枯草却悄无声息,她指尖还攥着三枚透骨钉,钉尖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麻药的。
角楼里的哨卫正缩着脖子打哈欠,腰间的梆子随着摇晃的火把轻轻碰撞,发出“嗒嗒”轻响。
忽然,他只觉后颈一麻,刚要回头,就被一只戴着银甲手套的手捂住了嘴,铁彪鬼发女赵梓涵红盔红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虎头镀金枪的枪尖已抵住他咽喉,枪缨的红与甲胄的红在火光下交融,声音冷得像冰:
“想活命就别出声。”
哨卫吓得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另外七个女将翻上角楼,动作轻得像猫。
辽龙佛手青铜重甲的甲叶几乎没发出声响,指尖弹出三枚飞蝗石,精准地打在旁边三个哨卫的膝弯;
铁虎玉蜻蜓李明铜盔铜甲在阴影里隐没,两柄狼牙棒往地上一顿,短刀已抵住他们咽喉;
辽虎玫瑰赤色软甲如一抹流火,麻利地摘下他们腰间的梆子往墙角一扔;
铁豹赤眼张妮黑铁兽面吞头盔的兽目仿佛在瞪着哨卫,掏出麻绳将人捆得结结实实,画杆方天戟往地上一拄,玄铁重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嘴里还嘀咕着:
“早知道这么容易,刚才就不用捏着汗了,白瞎了我这画杆方天戟。”
与此同时,林冲带着十大暗卫龙将已摸到西墙下。
墙头上的巡逻兵正跺着脚取暖,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晃来晃去,甲叶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酆泰乌金凝铁宝铠的甲裙轻扫地面,瞅准机会猛地甩出手中的八棱水磨震天锏,“呼”的一声带着劲风砸在最边上那兵的腿弯!
那兵“哎哟”一声栽下墙头,还没落地就被韩存保按住!
梅展青铜连环重铠的肩甲恶鬼吞头仿佛活了过来,三尖两刃鬼神戟的锯齿已贴着那兵的脖颈划过,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不好!有贼人!……”
墙头上的兵见状大喊,刚要敲锣,林冲已如灵猴般蹿上墙头,丈八蛇矛横扫,枪杆带着劲风抽在那兵的手腕上,铜锣“哐当”落地。
王文德连环锁子银甲在火光下一闪,泼风青云大刀劈断两个兵的枪杆;
杨温镔铁虎面盔的虎目圆睁,镔铁混铁棍缠住他们的胳膊,棍身嵌铜处闪着暗光;
项元镇紫金连环甲的紫狮肩甲狰狞,开山大斧的斧刃压在他们肩头;荆忠镔铁平顶盔下的眸子冷冽,铁脊狼牙刀的狼牙钉抵住他们心口!
不过三息功夫,十几个巡逻兵就被解决干净,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搭软梯!”
林冲低喝一声,龙将们立刻将早就备好的绳索抛下去。
张开乌金锁子轻甲的身影一晃,闪电踏雪马轻嘶一声,绳头的铁爪“咔哒”扣住墙缝,软梯在夜色里垂成一条黑线,梯绳上的防滑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此时,角楼的女将们已发出信号!
三短一长的夜莺啼鸣,那是雅里托银薄荷的绝技,她素银兽面战盔的淡粉盔缨轻颤,银白细鳞甲随呼吸微动,声音穿透夜色,连远处的狗吠都被压了下去。
林冲抬头看了眼漫天星斗,眼见北斗七星的斗柄已经指向西北,当下深吸一口气:
“动手吧!”
话音刚落,三十名军兵顺着软梯悄无声息地上了墙,林冲一马当先,丈八蛇矛挑开粮仓的木门闩。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众人鱼贯而入,踏在干燥的麦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混在粮囤透气孔的“呼呼”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粮仓里弥漫着谷物的清香,高高的粮囤像一座座小山,堆得几乎顶到梁上,囤顶插着的“楚”字小旗耷拉着,被粮香熏得发脆。
守在里面的卫兵正围着炭盆打盹,盔甲堆在一旁,兵器扔得满地都是,有个小卒还在梦里咂嘴,嘟囔着“明日的酒肉”。
林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龙将们立刻散开:
韩存保持方天画戟横在胸前守住门口;梅展拿三尖两刃鬼神戟护在身侧;徐京握丈八蛇矛蓄势待发;王文德擎泼风青云大刀半出鞘;张开宣花月斧握在手中;杨温镔铁混铁棍拄在地上;李从吉握镔铁大锤的手臂青筋暴起;项元镇开山大斧的斧刃映出粮囤的影子;荆忠的铁脊狼牙刀的狼牙钉闪着凶光;酆泰的八棱水磨震天锏的锏身泛着冷光。
“噗噗”几声闷响,卫兵们还没睁开眼,就已倒在血泊里。
张妮画杆方天戟往粮囤上一靠,摸出火折子刚要往麦秸上点,被林冲一把按住:“等会!。”
他走到粮仓门口,望着远处楚王宫的方向。
随即从怀里摸出支火箭,搭在弓上,箭头裹着的硫磺在火光下泛着黄,对准了夜空。
“今夜,咱们就给王庆那厮好好送份大礼!”
说罢,他松开弓弦,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冲上夜空,在墨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朵耀眼的火花。
几乎就在同时,城外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呐喊声!
那是二龙三彪十二虎将带着外围弟兄开始佯攻城门,呐喊声咆哮声隔着半座城都能听见,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点火!”
林冲一声令下,十几个火折子同时投向西北角的麦秸堆。
干燥的麦秸遇火就燃,“轰”的一声,火焰窜起丈余高,舔着旁边的桐油桶,桶盖“嘭”地炸开,油星溅得四处都是,火舌顿时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着往梁上冲,把“楚”字小旗烧得只剩个黑杆。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外面传来守军的惊叫,脚步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有个小校慌得摔了头盔,光着脑袋往火里冲,刚跑两步就被倒塌的粮囤砸在底下,只露出只蹬着靴子的脚。
林冲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转身对众人道:“撤!按原路返回,去王府后院汇合!”
众人跟着他冲出粮仓,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天上的星斗都被染成了赤金色!
此时的楚王宫承运殿,王庆正看着段三娘清点军械名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凄厉的呼喊,紧接着就见西南方向火光冲天,映得殿内的龙涎香烟雾都成了红色。
“怎么回事?”
王庆猛地站起身,龙袍的摆角扫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溅在名册上,晕开一片墨渍。
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袍角沾着的火星还在燃烧:
“大…大王不好啦!
粮仓…粮仓着火了!烧…烧得只剩架子了!”
“什么?!”
王庆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亏得旁边的太监扶住才站稳。
那可是三万精兵的粮草啊!
段三娘也是脸色骤变,银甲上的鳞片仿佛都在颤抖,手按在腰间的绣鸾刀上:
“怎么会着火?段昂不是已经加派了三倍卫兵吗?!”
“是…是豹子头林冲!他亲自带着人潜入城里了!”
内侍的声音抖得不成调,牙齿咬得“咯咯”响,
“巡城营说…看到好多黑衣人,打着红桃山的旗号…”
王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外嘶吼:
“快!传朕的令!全城搜捕!封死所有城门!一定要抓住林冲!把他碎尸万段,首级挂在城门上示众三个月!”
段三娘却比他冷静,她一把抓住王庆的胳膊,银甲的冰凉透过龙袍传过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大王,粮仓着火,军心必乱,若不尽快稳住,怕是今夜就要有人反水!”
她转身对殿外的亲卫大喊:“传我的令!神火营、亳州重甲骑即刻集合,守住王府四门,谁敢靠近就用炮轰!
京畿卫随我去粮仓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