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悦兮扣着固定器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卡扣掰断。
她抬起头,撞进林洛的视线里。
他的雪镜已经摘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白色的雪地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
“谁......谁是你女......女朋友啊!”
韩悦兮涨红着脸,紧张的回应:“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只是你的导游,请你自重。”
说着,韩悦兮便朝着一边划去。
紧张的情绪迫使她那标准的动作也有些变形。
林洛笑而不语,缓缓跟在身后。
卡捷琳娜顺着林洛的目光看向韩悦兮,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那是一种女人之间才懂的眼神。
她耸了耸肩,遗憾的转身离开。
她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林洛背影,眼中夹杂着些许遗憾。
可惜了。
看来集齐亚洲男人板块的进度又要延续了。
卡捷琳娜离开后,韩悦兮与林洛身边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等等我啊韩教练。”林洛跟在身后吆喝。
韩悦兮充耳不闻。
“喂,韩导游?”
韩悦兮依旧不语。
“你好啊美女。”
韩悦兮动作僵硬片刻。
因为林洛是用英语说得。
她不知道林洛是在逗她,还是在明目张胆的搭讪女孩。
但她没有回头,继续向前滑行。
“女朋友,我要摔倒了......欸呦喂。”
韩悦兮滑行的动作僵住了,回头怒视着坐在雪地里的林洛。
“谁你是女朋友啊,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污人清白,否则进局子容易耽误你的前程。”
林洛无辜的眨着眼睛,向韩悦兮伸出手。
“我摔倒了。”
“我在跟你讨论身份的话题。”
“我在向你寻求帮助。”
“你还需要我的帮助?”
“当然啦,不然我怎么起来。”
“我去把你的外国迷妹重新找来,我看她十分乐意帮你度过新手期。”
“那不行。”
林洛果断摇头,“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她多半对我图谋不轨,你忍心看我在异国他乡,遭遇毒手吗?”
“哼。”韩悦兮抱胸,“图谋不轨?这不正合你意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像我这般洁身自好的男人,怎么可能和陌生女人举止亲密?”
“嘁。”
韩悦兮嫌弃的撇撇嘴,扭过头自顾自的滑行。
“诶,拉我一把啊。”
“你起来了还是要摔,就先坐着吧你。”
眼见韩悦兮越走越远,林洛终于坐不住了,利用强大的核心从地上立了起来,快速朝着韩悦兮的方向滑去。
“哇,你也太狠心了,居然把我丢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
林洛追上后,出言谴责着韩悦兮。
韩悦兮不以为意,反而得意的回应。
“你懂什么,我这叫激活你的潜力,现在你不是好端端的站在我旁边了吗?”
韩悦兮脸上挂着笑意,“要想雏鹰展翅飞翔,老鹰就得狠心放手。”
林洛:“......”
还是没耐得住性子。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
林洛重新戴上雪镜,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去坐缆车吧,去山顶,总不能一整个下午都在这个儿童坡上打滚。”
“你连路都走不稳,还想上山顶?”韩悦兮觉得他疯了。
“有你在,我怕什么。”林洛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句话像一句魔咒,让韩悦兮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们还是坐上了去往山顶的缆车。
缆车缓缓上升,整个阿沃里亚兹小镇在脚下慢慢缩小,变成一个精致的木制模型。
远处的勃朗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雪白的峰顶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壮丽得令人失语。
狭小的缆车厢里,只有两个人。
气氛有些微妙。
韩悦兮抱着自己的单板,靠在窗边,假装看风景。
林洛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太有穿透力,即使隔着雪镜,韩悦兮也能感觉到那份专注。
她觉得自己的侧脸都快要被他盯穿了。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林洛忽然开口。
韩悦兮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神经病!”她想也不想就反驳,“我吃什么醋?我巴不得你赶紧找个新教练,省得我麻烦!”
真找了你又不高兴。
林洛没胆子说出这句话,但适当的挑逗,有助于情感的递增,哥布林除外。
“那你刚才脸为什么那么臭?手都快把固定器捏碎了。”林洛的语气带着笑意。
“我那是……我那是气你学得太笨!浪费我时间!”韩悦兮嘴硬。
“哦,原来是这样。”林洛拖长了语调,“我还以为,你是怕你的‘回头草’被别的马给吃了。”
“你才是草!你全家都是草!”韩悦兮被他气得口不择言。
林洛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在小小的缆车厢里回荡,很好听。韩悦兮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不想再跟他说话。
缆车到了山顶。
山顶的风比下面大得多,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视野也开阔到了极致。连绵的雪山在眼前铺开,一望无际,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
这里是高级道的起点,坡度很陡。站在这里往下看,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几个技术高超的滑雪者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身形矫健如飞鸟。
“你确定要从这里下去?”韩悦兮看着林洛,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洛脱下雪板,走到观景台的边缘,眺望着远方。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挺。
“韩悦兮,”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后面有个废弃的坡道。”
韩悦兮愣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那个长满了杂草的土坡,是他们当年的秘密基地。
“有一次,我们逃了晚自习,你骑着我的自行车,非要拉着我从那个坡上冲下去。”林洛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我当时怕得要死,以你的技术,我觉得我肯定会摔个半死。”
韩悦兮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那个夏天的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空气里都是青草的味道。
她骑在前面,林洛坐在后座,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
“后来......”林洛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你跟我说,‘别怕,林洛,你看着前面,别看脚下,只要看着终点,就不会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