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明听出了龚澈话里的分量：“您是说，虽然一处拆了，但胡书记那边的工作对接，还是要维持原有的节奏？”
“节奏可以调整，但质量和响应速度不能降。以前一处的人专门跟他的事，现在人不在了，这个缺口得有人补上。”
龚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宋瑞明：“瑞明，你在省委办公厅待了也快一年了，该接触的业务都接触过了，我对你的能力是认可的，胡书记也非常认可你。这次调整，是个机会。”
宋瑞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急着说话，等着龚澈继续。
龚澈靠在椅背上：“我准备向曹秘书长建议，由你担任秘书二处的处长。一来你熟悉胡书记的工作习惯，二来你这大半年确实干得不错，三来你年纪轻，有干劲，又是留过洋的博士，这个时候提起来名正言顺。至于我这边，处长的职务我不再兼任了，但日常事务的统筹协调我还得盯着，你刚上手，有些事我帮你兜着底。”
宋瑞明坐直了身子：“龚主任，您这个安排，胡书记那边知道吗？”
“关键是，你自己心里有没有底？如果你自己有信心，我就如实向老板汇报。”
宋瑞明没有丝毫犹豫：“我有底。有您龚主任带着我，当我的师傅，我就有底。”
龚澈看了他两秒，从他脸上看到了当年自己刚开始跟着胡步云时的那种东西，是那种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一看就知道这年轻人能成事的劲儿。
“那就行。你回去把二处这段时间的工作台账整理一下，下周我约曹秘书长谈这件事。”
宋瑞明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龚澈：“龚主任，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龚澈摆了摆手：“你知道就行，这种时候，咱们都得稳住，千万别给老板掉链子。出去吧。”
门关上之后，龚澈坐在椅子上，做了几个深呼吸。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玻璃轻轻震动。
他想，这次调整表面上是大形势逼迫的，但实际上，未必不是一个把宋瑞明推上去的好时机。
胡步云现在的状态，不可能主动为身边的人争取什么。
他不争了，那胡步云身边的人就得自己争。
而宋瑞明，就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这事得办得干干净净，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另外，他拒绝去建安市，确实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一是在赌，赌胡步云绝不会就此沉沦。赌胡步云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二是他确实不忍心这个时候离开。如果不是胡步云，他龚澈可能现在还在兰光县城关镇，做得好的话可能做到城关镇的书记镇长，做得不好兴许还只是一个铺干部。没有胡步云，就没有他龚澈的今天。
不仅如此，胡步云对他的哥哥龚和平也是有恩的，是胡步云把龚和平推到兰光县当县长，后来一路升迁，现在已经是长乐市的市长了。
所以，无论如何，龚澈这个时候都不能离开胡步云。
既是忠诚，也是感情。
第二天一早，龚澈就去胡步云办公室汇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宋瑞明整理好的二处近期工作台账，厚厚一摞，分门别类，条理清楚。
胡步云正在看一份关于省直机关办公用房调整的征求意见稿，见龚澈进来，把稿子放下：“怎么，有事？”
“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龚澈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办公厅那边，秘书处的调整已经落地了。一处的人员完全并到了二处，以后您这边的工作对接，由二处统一负责。”
胡步云点了点头：“行。流程上理顺就行。”
“我这边已经在梳理交接的细节了。另外，关于二处的负责人安排，我跟曹秘书长也交换过意见，想听听您的意思。”
胡步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
“我的想法是，二处的处长由宋瑞明来担任。他业务熟悉，工作细致，年轻人有冲劲，在二处待了大半年，对日常事务的运转已经相当熟悉了，完全可以胜任。至于我，处长的职务我就不再兼任了，交给瑞明来干，但我这边还得盯着，尤其是涉及到重大事项和跨部门协调的事，我帮他兜底，确保平稳过渡。”
胡步云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他拿起龚澈带来的那份台账翻了几页，看到目录页上宋瑞明的手写标注，工整利落，几处关键节点还特意用红笔做了记号。
他合上文件夹，放下，靠在椅背上：“瑞明来北川才一年，直接当处长，底下的人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