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胡步云是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有独立的秘书一处，配了七八个人，龚澈兼任处长，还有两个副处长，下面还有几个科级干部，专事专办，自成体系。
现在他这个专职副书记，按省委的统一部署，日常工作由秘书二处对接负责。秘书一处的名头还在，但已经全部换上了郑国涛的秘书班子，胡步云的人归到了二处，业务归到了二处的流程里。
龚澈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胡步云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胡步云正在接电话，听了几句，嗯了一声，挂断之后抬头看他：“怎么了？”
龚澈走进去，把门带上：“办公厅那边的秘书处调整通知，您看到了？”
“看到了。”胡步云语气如常，“早就应该调整了。这样才合规矩嘛。”
“一处拆了，人并到二处了。您这边以后……”
“以后有什么事找二处对接就行。流程上不会乱，你放心。”胡步云笑了一下，“你这个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之前兼着一处的处长，现在不用兼了，正好轻松点。”
龚澈心里堵得慌，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是点了点头：“那您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单独处理的，随时跟我说。”
“行。”
龚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胡步云在身后又说了一句：“龚澈，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有些事你比我清楚。一处拆了，不是什么坏事。人少了，牵扯就少了。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热闹的办公室。”
龚澈轻声道：“老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就是心里憋得慌。”
胡步云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你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龚澈没坐，“您说，我站着听就行。”
胡步云也没勉强，继续说道：“您跟了我这么多年，是时候出去工作了，我总不是因为你好用就一直留着你。你回建安市去吧，去任常务副市长如何？如果你愿意，我给郑书记和贺省长说，领导干部安排好自己的秘书也是人之常情，他们这点面子应该会给我的。”
龚澈似乎对胡步云这个决定早有预料，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悲喜，只是摇了摇头：“书记，您还是让我继续跟着您吧，这个关口，我走了，那我还是人吗？”
胡步云微微一笑，“你说的哪里话，我让你去下面工作，你又不是叛逃，这是工作安排，你去了建安市，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干出一番成绩来。建安有林知媛和魏明生在，他们会给你充分的舞台，不会亏待你的。”
龚澈还是摇头，“书记，我还是不能走，要走也不是现在走。”
胡步云沉声道：“你可要想好，机会难得，我估计我在北川不会太久了，无论我如何放低姿态配合郑书记和贺省长，上面也不会放心我留下来。到时候我一走，就替你说不上话了。”
龚澈很坚定地点点头：“我知道，书记，我已经想好了，我不走，只要您在北川一天，我就给你做一天服务工作。”
胡步云笑了一下，“你一定要这么坚持，我也就不好深劝了，你自己别后悔就行，那你忙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龚澈给胡步云斟了茶，走胡步云的办公室。走廊里灯光白亮，照着他绷紧的下颌线。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宋瑞明的号码：“瑞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宋瑞明来得很快。
他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进门的时候脚步轻快，但目光扫见龚澈脸上的表情，步子就慢了下来。
“龚主任，您找我？”
“坐。”龚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他坐下之后，把打印出来的那份通知推到他面前，“办公厅的通知，你看过了？”
宋瑞明拿起来扫了一遍，放下：“看过了。”
“你有什么想法？”
宋瑞明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一处拆了，但对胡书记的工作影响不大。我一直在二处这边跟进日常事务，流程上早就捋顺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次调整，等于把胡书记原有的人员配置全部收回了。以后他那边有什么工作要协调，都得通过二处的正式渠道，自由度肯定跟以前不一样。”
龚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这件事怎么落地，得提前想清楚。”
宋瑞明微微前倾：“龚主任，您的意思是？”
龚澈沉默了几秒：“我的意思是，一处拆了，但胡书记的服务工作不能断。郑书记那边有新班子的节奏，贺省长那边也有自己的流程，但胡书记手头那些事务性工作和日常协调职能，还得有人专门盯着。不能让他这边的事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