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澈坐直了身子，郑重说道：“服不服我管不了，但能力够不够我心里有数。他是归国博士，且已经当了半年的副处长，从人才政策上是允许破格提拔的，任命他当处长在程序上是合规的。
而且，他这大半年跟下来的工作，没出过纰漏。而且您这边的工作节奏，他已经完全上手了，换个人来又得重新磨合，时间上耗不起。”
胡步云想了想：“你考虑得周全。那就按你说的办。回头你跟曹秘书长那边正式提一下，程序走顺了就行。”
龚澈应了一声：“那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胡步云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办事我放心。”
龚澈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到门口的时候，胡步云叫住了他：“龚澈。”
“嗯？”
“你跟瑞明说，当处长跟当副处长不一样，当副处长只需要把事情做对，当处长还要把事情做稳。该拍板的时候要拍板，该扛事的时候要扛事。他要是扛不住，我这边帮不了他，得他自己扛。”
龚澈点了点头：“我会原话带给他。”
龚澈回去之后，马上把宋瑞明叫到办公室。
龚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跟你说个事。”
宋瑞明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龚澈把一份刚打印好的内部通知递给他：“组织部那边的批复下来了。你从下周一开始，正式担任秘书二处处长。”
宋瑞明双手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谢谢龚主任。”
“谢我干什么？你的能力摆在那里，我只是做了个顺水推舟的动作。”龚澈把笔放下，“不过有几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第一，处长的名头虽然是你的了，但二处那边有几位老同志，资历比你深，年纪比你大，你去了之后该怎么相处，心里要有数。”
“我会注意分寸。”
“第二，胡书记那边的工作对接，你亲自盯着。不能因为有了处长这个名头就觉得自己只管分配任务了。以前一处怎么跟他的，二处就得怎么跟。”
“明白。”
“第三，”龚澈看着宋瑞明，目光带上了几分沉色，“你现在的位置，是靠什么上来的，你自己清楚。外面的人怎么看，你不用管，但你心里得明白，这个位置不是让你来享受的。胡书记现在的处境不容易，他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传声筒，是一个能真正替他分担的人。”
宋瑞明沉默了半秒，然后说：“龚主任，您放心。我不会让胡书记失望，也不会让您失望。”
龚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往后靠了靠：“行了，去忙吧。下周一正式交接。”
宋瑞明站起来，走到门口，转过身：“龚主任，您对胡书记……是真的尽心，我得好好向您学习。”
龚澈摆了摆手：“少拍马屁。出去吧。”
周一上午，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的办公室比平时热闹了一些。
几位副处长和科级干部围在会议桌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等着新处长上任之后的第一场碰头会。
宋瑞明踩着九点整走进会议室，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没系领带，手里只拿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没有多余的阵仗。
他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开场白简洁到几乎没有废话：“我叫宋瑞明，从今天起主持秘书二处的工作。二处之前的运转模式我不打算大动，该走什么流程走什么流程，该跟谁对接跟谁对接。有一点需要调整，胡步云副书记那边的事务，以后由我亲自对接，其他人不用管。老陈，你留一下，其他人可以散了。”
几句话，交代了核心事项，没有冗长的表态，没有多余的客套。
几位副处长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说什么，陆续站起来离开了会议室。老陈留了下来，他也是二处的副处长，在办公厅干了十一年，资历最老。
他等人都走了，才开口：“宋处长，胡书记那边的事，以前都是龚主任亲自盯的，现在交到你手上，你这边人手够不够？”
“够。”宋瑞明翻开文件夹，“龚主任虽然不兼任处长了，但他还盯着全局，遇到跨部门的事我不会自己硬扛，该找他协调的会找他。”
老陈点了点头：“那行，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两人又简短地交换了几项近期的工作安排和心理的想法，核心意思只有一点，特殊时期，咱们给领导搞服务工作的，必须打足精神，挺起腰杆把事情做好，不能让人把咱们看扁了。
然后就各忙各的。
从会议室出来，宋瑞明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先去了胡步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