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跟着小太监往里走,两侧甲士持着着黑枪站在两侧,威风凛凛,一个小动作都没有。
从进入午门后一直延伸到第一座大殿,再到大殿两侧玉白色护栏两旁,少说有数百名兵士。
真视之眼扫过去,兵士绝大部分并没有修为,可少数人有着三气境甚至化相境的实力,而且这群人藏在众甲士之中,穿着无甚区别,相貌也平平无奇。
一眼看过去,林白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安排。
多半是为了预备突发状况,作奇兵之用。
“公公,宫里守卫,一向如此森严吗?”林白不禁问。
小太监一直低着脑袋往前走,低声道边说:“大人不要多问,小的也不太方便说。”
“哦哦,好。”
过了第一座大殿,林白才看到,这座大殿叫“乾和殿”,里面四庭八柱巍峨凌然,最里面的上方是一片宽敞又富丽的龙椅,两侧摆着鹤型浇铜鼎炉。
里面只有几个太监模样的人持着扫帚、抹布等用具,四处清理,并无其他身份显贵之人。
想来,这乾和殿就是朝会的地方,刚刚下了朝,下人们正清理打扫。
整座大殿是他见过的最富丽的,有五百年前大顺宫殿的样子,又融合了当代新兴的风格,比之前更加辉煌。
与蓝星大夏的皇宫比起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金顶朱墙,远远看过去,恍惚以为回到了大夏京城的天安宫。
想来凡是统治者,追求奢华的心态都是一样的,自然审美的结果也会趋近相同。
小太监并未在这里停下,而是继续走。
绕过一处宫门,来到一条长长的通道,东西走向,有四五队甲士正往复巡逻,北面还有一座宫殿。
按照大顺的布局,穿过北面那座宫殿,就等于到了皇宫的后花园。
但小太监没有继续领他往北走,而是继续向西。
“我的天....这皇宫可真大...”
两个人足足走了三炷香的时间,几乎走过了三四个陈家的距离。
就是换成前世大夏,也没有这么宽大。
500年前进宫杀死皇族,他在行真的情绪带动下杀了一夜,并没觉得皇宫有多大,如今一看,这大梁的皇宫真的不可小觑。
小太监笑了笑,低声道:“林大人,容小人多一句嘴。”
“公公请说。”
“待会见到王公公,大人只需以礼相待,万不能像刚才那样....”小太监举了举袖子,示意里面的银票。
“我明白了,多谢公公提醒......公公,这王公公,是不是比较特殊啊。”
昭阳也是安排自己见到王公公,想来应该是大内总管之类的角色。
但他也知道,实际上一个皇宫里的太监总管不只一个,前宫后苑,负责生活的,朝政的,执礼节,采办的,都叫总管。
就算皇帝身边,也不止一个总管。
只有一个总管管理皇宫一切,那不叫总管,那叫太监专权。
小公公点头:“王公公前宫理事总管,兼着尚礼监督头的差事,还是陛下大伴......不太好惹。”
不太好惹?
林白沉思片刻,皇帝大伴的确是特殊身份,若皇帝对他没有嫌隙,此人就等同于皇帝的秘书,甚至比某些太子公主,乃至六部尚书的地位都要高。
这类人自然不会看得上几千几百两银子,当然,也不会,更用不着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对他,以礼相待即可。
“多谢公公提醒。”林白再谢。
两人继续走,又过了一炷香,应该是到了内院,却没有进入宫殿,而是来到一处宫苑的拐角,这里有一座靠墙小阁楼。
二楼低矮,应该是假楼,实际应该只有一层。
门口只站着一位身着深紫宫袍,黑领整体交叠,头戴深蓝色束发冠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王公公了。”
小太监回头说了一句,脚步不停,带着林白来到王公公面前。
“王总管,林大人带来了。”
说完,他在王总管的示意下离开了。
林白上前一步拱手:“王总管好。”
“林大人辛苦。”王总管微笑,“林大人第一次进皇宫,路上花得时间可不短啊。”
林白尴尬一笑,解释道:“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总管见谅。”
“我倒没什么说的,希望下次大人积极一些,陛下可从下了朝就等着了。”
呵呵.....他等着又如何,从宫门到这里,足足走了四炷香的时间,接近一个时辰。
“好,下官记住了。”
王公公上前一步,小声道:“林大人,昭阳殿下已经跟我打好招呼了,待会见了皇上,你就站我身后的,等我说到你,你在出来。之后你跟陛下交谈,切记一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我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又不是真的在演电视,皇帝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谁能猜得到?
“好。下官谨记。”
“还有,与陛下交谈,务必记住收礼,不要抢话,也不要逆着他老人家。其他的,只需以尊者相待即可。”
“是。多谢公公提点。”
王公公缓缓点头,目光如炬在林白脸上扫了一遍,随后转身来到台阶上,拍拍门,轻声道:“陛下,林白林大人已经到了。”
“进来吧。”
清朗神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王公公推开门,给林白让了让,林白当然不敢先走,反让回去,两人一前一后入门。
看到屋里的样子,林白顿时哑然。
原来这里是书房......从外面看,这小阁楼像个丹房,也像个宝塔,他还以为这里是什么修身养气的精要所在。
里面除了上方高一点,四周遍布书架,挂着的笔墨丹青一应俱全,只在左侧有一架书桌,皇帝就在案后看书。
王公公走向前,林白跟在身后。
“林大人来了。”
“臣林白参见陛下。”林白单膝下跪,任何人见到皇帝都必须行大礼,镇魔司讨魔有功,可单膝行军礼。
“起来吧。”皇帝放下书,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皇帝也会打哈欠....不对,应该是,祖境修为的人也会打哈欠。
这个哈欠似乎格外的长,林白微微抬头,迅速扫了一眼。
一身大红金丝镶边的袍服,腰间围着金缎带,漆黑的长发高高束缚脑后,从两肩垂落下来。
按年纪,这位皇帝活了二百多年,本应老迈,却精神矍铄,气血反纯。
昨日麟德殿,离得远,看不清,今日一见,皇帝的气血似乎比之前大营那次,还要旺盛。
帝王就是帝王,举手投足的气魄,完全不是那些一级二级三级的演员能比得的。
干净,利落,没有刻意的表现,却显露无疑。
别说祖境,就是普通人,当了二百年天下唯一的至高掌权者,一举一动也绝非凡人能比。
忽然,脚步被人踢了一下。
是王公公。
林白赶紧低下头,不去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