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雅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苏南栀也没有打断，他知道，这个决定，对于格雅来说，很难。
但这终究是她要面对的，为了给父亲报仇，她已经踏出了最危险的一步，接下来，她还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还有什么底线，可以被抛弃？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但格雅终究是没再犹豫下去：“好。”
“这个活，我接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苏南栀神色郑重：“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而为。”
格雅清了清嗓子：“中原那个皇帝，李昭平，我想见见他。”
苏南栀有些讶异：“你要见李昭平？”
格雅轻轻嗯了一声：“晋平王的大名，在草原上，亦是家喻户晓的。”
“心中存大义者，在哪里，都是为人尊敬的存在，即便是仇敌或对手。”
“我想亲眼见一见李昭平，好让我知道，传闻不假。”
“我想确认，我是否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帮了正确的人。”
苏南栀怔然，随后点头应允：“好，我来安排。”
格雅终于释然地笑了：“好，我信你。”
苏南栀也笑了：“既然我们正式合作了，你也得同意我约法三章。”
“你说。”
苏南栀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约束好你的部众。我不强求你们帮我们对抗魔域，毕竟北魏与草原世仇在前，我不会强人所难。”
“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三十年之内，你不得派兵南下中原。”
格雅闻言，看向苏南栀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的父母死在草原手里，你却想要和平？”
苏南栀却格外坦荡：“父母之仇，我杀了乌古论，已经两清，不应该算在北荒所有人头上。”
“师门之仇，我也找到当年发号施令的兀苏德报了仇。”
“尘归尘，土归土。过去的恩怨，早就该结束了。”
格雅深深看着一身月白道袍的苏南栀，“我有时觉得，你就如那些画卷里的神仙一般。”
苏南栀并无半分自得，微微一笑：“师承于诸位仙神，道心自然一脉相通。”
格雅却摇头：
“平心而论，若是设身处地，我做不到你这么克制。”
“你也亲眼所见，我入主盛京那日，都做了什么。”
“世人大多从未见过仙人显圣。”
“如你这般，才是仙神在人间啊。”
“若是让师门长辈听见，怕是要罚我的。”苏南栀被逗笑了：“人各有命，境遇不同，取舍自然不同。”
“况且，王庭与狼冢本就腐朽，没有人可以苛责你，格雅。”
格雅感激地点了点头。
“你心心念念想要两族和平，我又何尝不想呢。”
“上一辈的恩怨，就留给上一辈吧。”
格雅叹息道：
“没有什么比牧马放羊更要紧的事了。”
苏南栀却也跟着叹了口气：“要是世人皆是你这般想，该多好。”
格雅郑重地看着苏南栀：
“这一条，我答应你。”
“只要是我的管辖范围，我的人不会越过长城一步。”
“第二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