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栀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条或许要难一些,但我想你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
“日后,你要把草原上各处魔域渗透的地方,一一拔除。”
“这件事,你要派亲信去做,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即使是你叔祖也不行。”
这一次,格雅犹豫了。
苏南栀见状,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魔域和你们北蛮没什么矛盾。所以这一条,你可以拒绝。”
格雅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
“只是……我才刚刚借着魔域的名头站稳脚跟。”
“反手就……”
“苏南栀,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苏南栀这次思考了很久,才给出回答:
“格雅,乱世最骗人的,就是对错。”
“世人的对,是立场。世人的错,是立场相悖。”
“你现在纠结,无非是站在草原的立场。魔域对你无害,反倒有利。”
“可如果跳出你的立场,是非自显。”
“是,你是打着魔域的噱头不错。”
“我拿了阿不罕的信物,借了他的名号,难道他就是我的朋友了吗?”苏南栀反问:“兀苏德倒台后,我还不是要与他刀兵相向?”
“格雅,你难道忘了?之前魔域在盛京开血祭大阵,死的还不都是你们草原人?”
“你不能因为刀没架在你脖子上,就当它不存在。”
“来日一旦周楼寂入主中原,天下迎来的只会是遍地战火、生灵涂炭,届时我并不觉得周楼寂会和你们讲什么往日的情面。”
“刀还没伤到你,不代表它不杀人。祸还没落到你头上,不代表它不发生。”
“格雅,你真的愿意事情走到这一步吗?”
格雅静静听着,一直没说话,等苏南栀说完,她才轻轻点头:“嗯……我有点明白了。”
“那、第三条呢?”
苏南栀看格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大笑。
“第三条。”
“别看你如今是什么阿阑真汗,位高权重,往后可不许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我已经和阿日斯兰说好,他日尘埃落定,他会去姑瑶山找我。”
“你也一起。”
格雅也笑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
“一定。”
……
天色渐晚,门洞里的穿堂风有些冷了,苏南栀拢了拢衣服。
时间不等人,苏南栀收拾好行装,当日就要出发,格雅亲自到城门下相送。
苏南栀低头,忽然看到她脸颊上有两行亮晶晶未干的泪痕,轻声问:
“怎么了?白天看你还好好的。”
格雅抬手,胡乱抹掉眼角泪水:“没事,我和叔祖吵了一架。”
“因为秘药的事?”
“不是。”格雅的声音很小,“他只是觉得我太过冲动,此刻的我,根本没有和阿不罕正面抗衡的实力。”
苏南栀立刻了然:“你把我们所有计划,都和他说了?”
“嗯。”格雅应声。
“我懂了。他不是不信我,是不信李昭平。”苏南栀若有所思道。
“你会读心术吧?怎么这么聪明。”格雅闻言,忽然破涕为笑:“不管旁人怎么想,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