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的硝烟尚未散尽,晨曦透过太极殿残破的窗棂,斜斜洒在染血的金砖之上,映得那些未干的血迹泛着刺目的红。秦骁扶着肩头带伤的苏慕辞走出殿宇,宫道之上,李嵩的兵士正有条不紊地清缴残余乱党,押解着束手就擒的莲月卫与镇北侯亲卫,喊杀声渐歇,唯有偶尔的兵刃碰撞与低喝,在空寂的宫阙间回荡。
苏慕辞抬手拭去脸颊的血渍,银剑垂落身侧,剑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口滴落在地,晕开点点暗红:“秦兄,柳承业与赵康虽伏诛,可他们的党羽遍布朝野,怕是还有漏网之鱼。”
秦骁颔首,目光扫过宫墙之上尚未拔除的箭簇,眸色沉凝:“李将军已下令封锁京城九门,彻查六部衙署与王公府邸,凡与柳、赵二人勾结者,一律拿下。只是眼下还有两件事最为紧要,一是陛下的病情,二是密信中提及的皇室宝藏与兵符。”
话音未落,一名亲卫策马疾驰而来,翻身跪地:“将军,苏姑娘,温大人与太医在养心殿求见,说陛下神智已清,有要事相商。”
二人即刻动身前往养心殿。沿途宫道已被兵士清理,却仍能看到零星的尸体与残破的兵器,昨日一夜的喋血厮杀,在这座皇城之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养心殿内,檀香袅袅,驱散了些许血腥气,陛下斜倚在龙榻之上,面色依旧苍白,却已能清晰言语,温彦博侍立在侧,太医正躬身整理药箱。
见秦骁与苏慕辞入内,陛下抬手示意免礼,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威严:“秦爱卿,慕辞姑娘,此次若非你二人,朕已沦为阶下之囚,大靖江山险些落入奸贼之手,你们皆是大靖的功臣。”
“陛下言重,护驾保国,乃是臣等本分。”秦骁躬身道,“不知陛下身体状况如何?柳承业所施之药,太医可有解法?”
太医上前一步,拱手回禀:“回将军,柳承业给陛下服用的是一种慢性迷药,掺杂了少量寒石草,虽不致命,却会让陛下神智昏沉、身体亏虚。臣已开了解药,陛下按时服用,再辅以温补之方,不出一月便可痊愈。只是寒石草的药性侵入肌理,陛下需好生静养,不可劳心费神。”
陛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秦骁身上:“秦爱卿,你刚从北境归来,便历经此等凶险,辛苦你了。柳、赵二人伏诛,可他们勾结北狄、觊觎宝藏兵符之事,绝不能就此作罢。那皇室宝藏藏于何处,连朕也知之甚少,唯有先皇留下的一枚密符,据说能解宝藏之秘,而那枚密符,便藏在皇家藏书楼的密室之中。”
“皇家藏书楼?”苏慕辞蹙眉,“柳承业把持朝政多日,怕是早已搜过藏书楼,密符还会在原处吗?”
“藏书楼的密室设有先皇亲布的机关,非皇室血脉且知晓开启之法者,根本无法入内。”陛下抬手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上刻着盘龙纹,“这是开启藏书楼密室的龙纹令,秦爱卿,朕命你与慕辞姑娘即刻前往藏书楼,取回密符。温大人,你带吏部、刑部官员,继续彻查柳、赵党羽,务必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臣遵旨!”三人齐声领命,秦骁接过龙纹令,入手微凉,令牌的纹路间似藏着细微的机关,显然并非普通信物。
离开养心殿,已是辰时,京城的街道之上,兵士们正挨家挨户排查,百姓们闭门不出,偶有探头探脑者,见了兵士便慌忙缩回去,宫变的消息已传遍全城,人心惶惶。秦骁与苏慕辞换上常服,带着两名精锐暗卫,朝着皇家藏书楼而去。
皇家藏书楼位于京城北郊的皇家园囿之中,背靠青山,前临碧水,四周皆有禁军驻守,因是皇家重地,平日里鲜有人至。此时藏书楼外的禁军已被李嵩换成了忠于陛下的人马,见秦骁手持龙纹令,立刻放行。
藏书楼共三层,一层陈列着历朝历代的典籍史册,二层是孤本珍籍,三层则是皇室密档,密室便在三层的书架之后。秦骁四人踏入藏书楼,一楼的典籍整齐排列,却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些许书页,显然柳承业的人曾在此大肆搜查。
“看来柳承业果然来过这里,只是未能找到密室入口。”苏慕辞蹲下身,拾起一片散落的书页,上面是上古篆文,边角处有被利刃划破的痕迹。
秦骁手持龙纹令,径直走上三楼。三层的光线略显昏暗,两侧的书架高达丈余,摆满了封皮泛黄的密档,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汁的陈旧气息。按照陛下所言,密室入口在三楼东侧的《九州山河志》书架之后,秦骁走到书架前,将龙纹令嵌入书架侧面的凹槽之中。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门,石门之上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凹槽,与龙纹令的大小恰好契合。秦骁再次将龙纹令嵌入凹槽,转动半圈,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内涌出,夹杂着淡淡的檀香。
密室之内仅有丈余见方,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放着一个青铜匣子,匣子上刻着与密信上相似的鸟虫文,两侧的墙壁上燃着长明烛,火光摇曳,映得匣子上的纹路忽明忽暗。
“这便是藏着密符的匣子?”苏慕辞走上前,指尖轻触匣子上的鸟虫纹,“这些纹路与密信上的符号一脉相承,看来这匣子也需用特定的方法才能开启。”
秦骁仔细观察着青铜匣子,匣子的锁扣处并无钥匙孔,反而刻着一个小小的莲花纹,与莲月卫腰间的令牌纹路相似,心中一动:“柳承业是太傅,精通上古文字与皇家秘事,他定然知晓这匣子的开启之法,只是或许少了关键信物。”他抬手轻推匣盖,匣子纹丝不动,显然被牢牢锁住。
两名暗卫守在密室门口,秦骁与苏慕辞则围着青铜匣子研究起来。苏慕辞自幼博览群书,对上古鸟虫文颇有研究,她指着匣子上的纹路道:“这些鸟虫文连起来,是‘山河为契,龙符为钥,心向苍生,方得其门’。陛下给的龙纹令是龙符,那‘山河为契’指的是什么?”
秦骁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龙纹令上,他将龙纹令放在匣子上的莲花纹处,轻轻按压,龙纹令突然发出一阵微光,匣子上的鸟虫文也随之亮起,可匣盖依旧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