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寒鸦归巢,铁骑压境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黑石关内外晕染得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城墙上摇曳,如同鬼魅的眼,监视着旷野上的风吹草动。
寒鸦的身影贴着城墙根疾行,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悄无声息。他刚避开一队巡逻的士兵,身后便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喝,紧接着是箭矢破空的锐响。“有刺客!拦住他!”
李默的亲卫反应极快,十几名黑衣人手举火把围了上来,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寒鸦心中一凛,知道是刚才撤离时不慎触动了营帐外的暗哨,此刻唯有速战速决。他腰间的短匕骤然出鞘,寒光一闪,已避开最先袭来的一刀,反手划向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寒鸦不敢恋战,借着对方倒地的瞬间,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包围圈,几个起落便跃至城墙下的阴影处。可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箭矢如雨点般落在他方才停留的地方,碎石飞溅。
他深知自己身上的情报关乎全局,绝不能在此失手。目光扫过城墙下的排水渠,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渠水冰冷刺骨,混杂着污泥与腐草的气息,可他全然不顾,蜷缩着身体在狭窄的渠道中快速移动。追兵的脚步声在渠外回荡,火把的光芒透过渠壁的缝隙照进来,忽明忽暗,如同催命的符咒。
不知在渠水中潜行多久,寒鸦终于找到了一处出口,奋力爬出时,浑身已沾满污泥,狼狈不堪。他不敢停留,辨认了方向后,朝着秦骁的营寨狂奔而去。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可他知道,李默必定已经察觉有人泄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秦骁的营寨内,篝火依旧燃烧,将士们枕戈待旦,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秦骁正与林晚晴、陈武研究守城部署图,烛光下,他眉头紧锁,指尖在地图上的黑石关城防处轻轻敲击。“李默若要攻城,定会从东门入手,此处城墙相对低矮,而且……”
话音未落,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的喝问:“来者何人?止步!”
“我是寒鸦,有紧急情报要面见秦将军!”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与疲惫,秦骁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寒鸦踉跄着走进营帐,浑身湿透,污泥遍布,脸上还带着一道新鲜的刀伤,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将军……”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从怀中掏出一枚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竹管,“这是李默的密谋,还有……北狄铁骑的动向。”
秦骁连忙接过竹管,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张卷起的纸条。烛光下,李默自立北地王、三日后攻城的计划,以及北狄十万铁骑已在城外三十里扎营的消息,一一映入眼帘。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纸条几乎被捏皱。“好一个狼子野心!竟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急切。”
林晚晴凑过来看完纸条,银牙紧咬:“他这是想趁我们兵力空虚,一举拿下黑石关!白公子刚带着骑兵出发不久,此刻回援已来不及。”
陈武也面露忧色:“营中现有兵力不足三万,而北狄铁骑骁勇善战,再加上李默的叛军,我们怕是难以支撑。”
秦骁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越是危急,越不能乱了阵脚。陈武,立刻传令下去,收缩防线,将城外的驻军全部撤回城内,加固东门城墙,多备滚石、擂木与箭矢。”他顿了顿,语气铿锵有力,“另外,将所有地龙炮集中部署在东门城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
“地龙炮威力巨大,可数量有限,若是过早使用,怕是难以应对后续的进攻。”林晚晴担忧道。
“我自有打算。”秦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默急于攻城,必定会让北狄铁骑率先冲锋,我们先用常规防御消耗他们的兵力,待其疲惫之时,再用地龙炮给予致命一击。”他看向寒鸦,“你潜伏在李默身边多年,可知他军中被收买的将领具体是哪几位?”
寒鸦低头思索片刻,报出了三个名字:“是副将张威、东门守将刘达,还有粮草官王坤。张威手握部分兵权,刘达掌控东门防务,王坤则负责军中粮草,这三人皆是李默的心腹,暗中已为他输送了不少军备。”
“很好。”秦骁点了点头,“陈武,你立刻带人控制这三人,不动声色地接管他们的兵权与防务,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以免引起军中骚动。”
“末将领命!”陈武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林晚晴看着秦骁沉稳的侧脸,心中的焦虑渐渐平复。她知道,越是危急关头,秦骁便越是冷静,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正是镇北军的军心所在。可她还是有些担忧:“就算解决了内奸,我们的兵力依旧处于劣势,北狄铁骑的冲击力非同小可,东门的防线怕是……”
“我还有一计。”秦骁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李默以为我们只能被动防守,可他忘了,黑石关的地形我们比他熟悉得多。你带一队精锐,从西门悄悄出城,绕到北狄营寨的后方,待他们攻城之时,突然发起袭击,烧毁他们的粮草与营帐,打乱他们的阵脚。”
“此计甚妙!”林晚晴眼中一亮,“只是西门外的道路崎岖,而且有北狄的暗哨巡逻,想要绕过去并非易事。”
“寒鸦,你熟悉李默与北狄的布防,便由你带路,护送林将军前往。”秦骁看向寒鸦,眼中满是信任,“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安全返回最重要。”
“请将军放心!”寒鸦抱拳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匆闯入营帐,神色慌张:“将军!不好了!北狄铁骑突然提前攻城,此刻已到东门之下!”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李默与北狄竟如此迫不及待,比原定计划提前了整整三天。
秦骁猛地站起身,肩头的伤口因动作牵扯传来一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来得正好!传我命令,全军将士即刻登城御敌!林将军,你即刻出发,按原计划行事!寒鸦,保护好林将军!”
“是!”林晚晴与寒鸦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秦骁大步走出营帐,夜色中,东门方向已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北狄铁骑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滚滚而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他登上城楼,只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向东门,旗帜上的狼头标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李默的叛军紧随其后,云梯已开始架向城墙。
“放箭!”秦骁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弓箭手齐齐放箭,箭矢如同暴雨般落下,北狄骑兵纷纷中箭倒地,可后续的士兵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攻势极为猛烈。
城下,一名身披重甲的北狄将领手持长刀,高声呼喝:“秦骁叛贼!速速投降!否则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秦骁冷笑一声,拿起身旁的弓箭,拉满弓弦,瞄准那名将领。“叛贼?真正的叛贼是你们这些引狼入室的奸佞!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径直射向那名将领的咽喉。对方猝不及防,想要躲闪已是不及,箭头深深刺入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北狄骑兵见状,攻势顿时一滞。
秦骁放下弓箭,目光扫过城楼上的将士,高声道:“兄弟们!李默勾结北狄,意图谋反,毁我家园,杀我同胞!今日一战,关乎中原安危,关乎镇北军的荣耀!随我并肩作战,死守黑石关!”
“死守黑石关!”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手中的武器挥舞得更加有力。
就在此时,秦骁眼角的余光瞥见城下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伫立,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柳沧澜。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目光如同寒星般落在城楼上,带着一丝玩味与冷冽,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好戏。
秦骁心中一凛,知道柳沧澜必定还有后手。他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场战斗,不仅是与李默、北狄的较量,更是与柳沧澜的终极博弈。
城楼上的厮杀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堆积如山,可双方都没有丝毫退缩。秦骁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肩上的担子,远比想象中还要沉重。
与此同时,西域的沙漠中,一支精锐的骑兵正在快速行进。苏慕辞身着白衣,骑在一匹汗血宝马上,手中握着一份密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密函上是寒鸦提前送出的消息,告知了黑石关的危急局势。
“加快速度!”苏慕辞沉声下令,“务必在三日内赶到黑石关,支援秦将军!”
身后的骑兵齐声应和,马蹄扬起漫天黄沙,朝着中原的方向疾驰而去。苏慕辞知道,黑石关的一战,将决定整个天下的命运,他必须尽快赶到,与秦骁并肩作战,粉碎柳沧澜与李默的阴谋。
而在黑石关的另一处角落,柳沧澜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抬手发出一枚信号弹,夜空中炸开一朵暗红色的烟花。远处的密林深处,无数黑影悄然出动,朝着黑石关的方向集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展开,而秦骁等人,还未察觉这致命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