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岭的夜色被火光撕裂,喊杀声震得山岩簌簌发抖。
秦骁挺枪直刺,枪尖裹挟着疾风,直奔拓跋烈面门。拓跋烈咆哮一声,弯刀横劈而出,刀锋与枪尖相撞,迸出一串火星,巨大的力道震得秦骁虎口发麻。北狄蛮酋天生神力,加之弯刀沉重,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秦骁不敢硬接,只得辗转腾挪,凭借枪法的灵动与之周旋。
“中原小儿,也敢与我争锋!”拓跋烈一刀劈空,砍在地上,溅起数块碎石,他双目赤红,如同一头发怒的凶兽,“待我斩了你,便用地龙炮轰碎黑石关,将你们中原人的骨头磨成粉!”
秦骁眼神一凛,趁拓跋烈旧力刚竭新力未生之际,枪尖陡然下沉,避开弯刀,直刺其小腹。拓跋烈反应极快,腰身急拧,堪堪躲过要害,却被枪尖划破了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兽皮战甲。
“找死!”拓跋烈疼得怒吼,反手一刀横扫,刀风凌厉,秦骁被迫后跃数步,才避开这致命一击。他余光瞥见几名北狄士兵正试图拖拽地龙炮退入帐篷,心中暗急,若是让他们将炮藏起来,再想夺取便难如登天。
“缠住他!”秦骁对身旁赶来的两名校尉大喝一声,随即转身朝着地龙炮冲去。
两名校尉领命,立刻挥舞长刀,一左一右攻向拓跋烈。拓跋烈怒不可遏,弯刀狂舞,将两人的攻势尽数挡下,刀光剑影中,两名校尉险象环生,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
秦骁一路过关斩将,枪挑剑刺,北狄士兵与残余山匪纷纷倒地。他冲到地龙炮旁,一脚踹倒一名正欲上锁的北狄士兵,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身,那繁复的北狄图腾之下,似乎刻着一行细密的铭文。
“秦将军,小心!”身后传来副将的惊呼。
秦骁猛地回头,只见拓跋烈摆脱了两名校尉的纠缠,手持弯刀,如同一道黑影般扑来,眼中杀意滔天。秦骁不敢怠慢,握紧长枪,迎面而上。
枪与刀再次相撞,这一次,秦骁没有后退,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往前推送。拓跋烈没想到秦骁竟有如此爆发力,一时不备,被枪尖缓缓压向自己的胸口。他脸色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死死抵住长枪,两人僵持在原地,气息交织,杀意弥漫。
“拓跋烈,你北狄人侵我中原,屠戮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秦骁怒喝一声,猛地发力,长枪突然转动,枪尖如同毒蛇般,避开拓跋烈的弯刀,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
拓跋烈瞳孔骤缩,脸上的狰狞渐渐凝固,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长枪,口中涌出鲜血,喃喃道:“大汗……大计……”
话音未落,拓跋烈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营地中的北狄士兵与山匪见首领被杀,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弃械投降。秦骁拔出长枪,鲜血顺着枪尖滴落,他走到地龙炮旁,借着火光,仔细辨认着图腾下的铭文。
“将军,这铭文写的是什么?”副将走上前来,好奇地问道。
秦骁眉头紧锁,缓缓念道:“荧惑守心,血祭黑石,万魂归位,大业可成……”
“荧惑守心?血祭黑石?”副将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
秦骁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疑惑:“看样子,这地龙炮不仅仅是攻城利器,赫连烈似乎要用它来进行某种仪式。而且,这铭文的字迹,不像是北狄人的手笔,反倒像是……中原的篆书。”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将军,黑石关方向传来消息,镇北将军李默率领五万援军,已抵达关外三十里处,不日便要入关!”
秦骁心中一沉,李默?那个当年延误援军,导致林老将军战死的奸人?他怎么会被朝廷派来做援军主帅?
与此同时,黑石关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林晚晴身着银甲,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冰冷地看着下方站着的李默。李默身着紫袍,腰佩玉带,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他刚入大帐,便径直走到左侧的首位坐下,丝毫没有将林晚晴放在眼里。
“林将军,久违了。”李默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轻佻,“当年你父亲战死,我可是伤心了许久。如今,朝廷派我来支援你,黑石关的安危,往后便由我做主吧。”
林晚晴眼神一寒,沉声道:“李将军,黑石关乃兵家要地,守将一职,朝廷早有任命。你虽是援军主帅,但也无权越俎代庖。”
“哦?”李默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林将军,你怕是忘了,如今朝中,我舅舅乃是丞相。此次出征,陛下可是给了我便宜行事之权。再说了,你一个女子,能守住黑石关这么久,已是不易,再想独掌大权,恐怕有些力不从心了吧?”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面露怒色,却敢怒不敢言。李默背靠丞相,权势滔天,他们若是出言反驳,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林晚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李将军,行军打仗,靠的是实力,而非权势。黑石关的将士们,皆是浴血奋战之辈,绝不会服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懦夫!”
“懦夫?”李默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林晚晴,你休要逞口舌之利。我且问你,夜枭此人,你可知晓?”
林晚晴心中一动,夜枭乃是北狄安插在中原的奸细,行踪诡秘,她追查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线索。李默突然提及夜枭,不知有何用意。
“夜枭乃北狄奸细,我自然知晓。”林晚晴淡淡道。
李默轻笑一声,缓缓道:“据我所知,夜枭与你黑石关渊源颇深。有人说,夜枭便是你身边的人,甚至有人说,你与夜枭暗中勾结,故意放北狄人入关。林将军,此事你该如何解释?”
林晚晴脸色骤变,猛地拍案而起:“李默!你血口喷人!我林晚晴世代忠良,岂会与北狄奸细勾结?你这是故意污蔑!”
“污蔑?”李默站起身,走到林晚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不是污蔑,可不是你说了算。如今我手握重兵,只要我一声令下,便能将你拿下,交由朝廷发落。到时候,你便是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上前一步,齐声说道:“李将军,林将军忠心耿耿,绝无可能勾结北狄奸细,还请你明察!”
李默冷冷扫视着众将,沉声道:“明察?本将军自然会明察。但在查清之前,林将军,你还是暂且交出兵符,待我接管黑石关防务之后,再还你清白不迟。”
林晚晴看着李默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怒火中烧。她知道,李默此举,分明是想借机夺权,报当年的旧怨。当年她父亲战死,她曾上书朝廷,弹劾李默延误援军,虽因丞相包庇,李默未受重罚,但两人的梁子,却就此结下。
“兵符乃朝廷所赐,岂能轻易交出?”林晚晴冷声道,“李将军若是想夺权,不妨问问黑石关的将士们,答应不答应!”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匆匆闯入:“将军!卧虎岭传来捷报,秦将军率军突袭成功,斩杀北狄首领拓跋烈,夺下地龙炮,现已率军返程!”
林晚晴心中一喜,秦骁成功了!有了地龙炮,黑石关的防守便更添一层保障。她看向李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李将军,你听到了吗?我黑石关将士,个个英勇善战,无需你这援军主帅指手画脚。”
李默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秦骁竟能如此迅速地拿下卧虎岭,夺下地龙炮。这无疑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也让他夺权的计划变得更加困难。
“哼,不过是拿下一个小小的卧虎岭,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李默冷哼一声,“地龙炮虽强,但终究是死物。如今北狄大军压境,黑石关依旧危在旦夕。林将军,你若是识时务,便乖乖交出兵符,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林晚晴眼神一凛,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李默:“李默,你敢!”
帐内的将领们也纷纷拔出兵刃,与李默带来的亲兵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一场内讧,一触即发。
而秦骁率领大军,正朝着黑石关疾驰而来。他手中的地龙炮铭文,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萦绕在他心头。荧惑守心,血祭黑石,赫连烈的真正图谋,究竟是什么?而李默的到来,又会给黑石关带来怎样的变数?
夜色渐深,黑石关的上空,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