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拉住她!”老神婆发出嘶哑的惊呼。
林梓明的指尖几乎在同时扣住了少女的手腕。
那一瞬间,她的皮肤是烫的。
不是高烧的那种干燥的热,而是像握着一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卵石,灼得他掌心的纹路都缩了一下。
萨维特里的身体已经在半空中,碎花裙摆被焚尸台的热浪掀起一角,露出小腿上一条尚未愈合的旧疤。
林梓明往回猛地一带,她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藤,软塌塌地撞进他怀里。
火堆里腾起的火星溅到他手背上,烫出几个细小的白点。
少女的额头抵在他锁骨下方,呼吸急促而破碎,全身抖得厉害。
那种颤抖和冷热无关,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断裂又重组,每一下颤动都牵动着骨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她赤着的脚踝蹭过他的小腿,银铃在这种距离下几乎贴着他的皮肉响,声音闷闷的,像被封在鼓里。
“把她抱进神庙!快!”
老神婆的声音从焚尸台那边劈过来,尖锐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人能发出的。
她手里的银法器还在发着白光,映得她脸上那些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她的命火快要散了,火葬台的烈焰对她来说是解脱也是湮灭——现在只有阳气能替她稳住这具身体。”
林梓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萨维特里的脸埋在他胸口,露出的那截后颈上浮着一层结成霜的薄汗,冰汗珠在火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指节发白,小指根部那道被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在他衣服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抱进神庙。”
老神婆已经快步走回来,经过由纪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把门关严。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由纪站在原地没动。
她站在石庙门口,半边脸被焚尸台的火焰照亮,半边脸沉在阴影里。
林梓明抱着萨维特里从她身边擦过去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唇内侧被牙齿咬出了一道白印,在那道白印的边缘,血色正慢慢渗回来。
林梓明没有看她。
他把萨维特里放在石庙地面上,那尊黑色石像的眼睛在暗中反着冷光,像两粒埋在水底的碎瓷。
少女的背脊触地的瞬间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介于呜咽和喘息之间的声音,手指还攥着他的衣服不放,把他整个人往下拽。
他单膝跪在她身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散发的热度正在迅速攀升,像一壶被架在炭火上的水,马上就要沸了。
“她的身体在地底下冻得太久,经脉都封住了。”
老神婆的声音从庙门外传进来,隔着一道石墙显得又闷又远。
“那只银法器只解开了命门的锁,剩下的要靠活人的体温一寸一寸化开。你要用你的掌心贴住她的脊椎,从尾骨往上推,让气血走回正路。快,她的心跳在变慢。”
林梓明的手掌贴上萨维特里后腰的时候,她猛地颤了一下。
那件碎花裙的布料薄得像一层纱,隔着它,他能摸到她脊椎两侧那些细小的棘突,每一节都突出得过分,像一串珠子藏在皮下。
她的皮肤是冰一般的烫,那种烫的深处有一个冰冷的芯,像一枚被火焰包围的冰珠,在深处缓慢地旋转。
他顺着她的脊椎往上推,掌心压着那道中线,能感觉到每一节骨头在他手下发出极细微的移动。
萨维特里的呼吸乱了一拍,然后是两拍,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开又攥紧。
她的头往后仰了过去,露出整截颈项,淡琥珀色的瞳仁转过来,看着他。
庙门外,焚尸台的火焰还在烧。
守夜人已经把新的柴堆码好,火光透过门缝渗进来,在石庙的地面上投下一条窄长的橘红色光带。
由纪站在那道光带边缘,脚边是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看着林梓明的侧影,看着他手掌在少女后背上移动的轨迹,看着他低着头时额前垂下来的那缕头发。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在排水渠里,他背着少女走路时,少女的脚踝蹭到他大腿侧面的那个帐篷高挺的画面。
那个画面的细节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现在又翻涌上来,裹着一层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酸涩。
“你要躺下来。”林梓明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什么,发音时带着一点哑。
“背朝上。”
萨维特里翻身的动作很慢,脊椎在他手下转动的时候,那层冰冷的芯似乎向外扩散了一丝,他掌心的热度和它相遇的地方,升起一种麻痒的刺感。
她趴在地上,脸侧过去贴着石面,碎花裙的领口滑开了一点,露出左肩胛骨下方一小片暗青色的印记——不是胎记,更像是某种符文被烧进了皮肤里,边缘模糊但形状仍然可辨。
林梓明的手重新覆上她的背。
这一回他贴得更紧一些,整个掌面压在她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那里是膏亡穴是人体阳气最集中的位置之一。
他的体温顺着掌纹渗透下去,遇到那股冰冷的芯时像水浇在烙铁上,嘶嘶地蒸腾起一种无形的热气。
萨维特里的脊背在这股热气里渐渐柔软下去,那些过于突出的棘突像是被融化的蜡,一点点褪回到正常的位置。
她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声叹息从她胸口深处升上来,经过喉咙时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音节,又是那个古老的三个音节的词——但这一次,它的末尾带上了一点上扬的尾音,像是在提问。
林梓明没有回答。
他的另一只手压在了她后腰的命门穴上,两股热量在她背脊中央汇合。
那一瞬间,少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弓弦在极限处发出细微的震颤。
然后她松了下来,整个人软在石地面上,呼吸变得平缓而深长。
她的手指从林梓明的衣襟上滑落,落在自己脸侧,掌心朝上摊开。
小指根部的伤口已经止了血,边缘泛着一层淡粉色的新肉。
“除掉你们两个人的衣服,面对面抱紧,进行阴阳互补,否则男的血液沸腾而亡,女的会结成冰块!”
老神婆的话飘了进来,林梓明感到浑身要加燥热起来,热血沸腾不可控的奔涌着,浑身难受的颤抖起来。
他三下两下就脱光衣服,这时候美少女赤裸裸地贴身过来,把冰凉的舌头伸进林梓明火热的口腔。
石庙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焚尸台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由纪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很轻,和市场背巷里那些踩在烂菜叶上的脚步不同,这几步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庙门外两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来,背对着庙门,面朝恒河。
河水在月光下缓缓流淌,暗沉的表面偶尔翻起一道银亮的波痕,转瞬又沉下去。
她抬起手,用指背擦了一下嘴角。
那个位置刚才被她的牙齿咬出了一道口子,现在渗了一颗很小的血珠,像一粒红珊瑚碎屑嵌在皮肤上。
恒河的水还在流。
焚尸台的火焰还在烧。那些火星子升到半空,灭了,又升起新的来。
由纪突然转身冲向神庙,她要把自己的男人拖出来,狠狠地蹂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