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主位上,黑着脸的祖永烈,低着头,又是一声深叹息。
这一次,这个老匹夫,直接就闭眼了,也没有出声制止了。
不用看都知道,下面的于自城,已经被射成了蜂窝,插满了箭矢,死透了。
光头剃了,圣旨接了,动手了,见血了,就没得回头路了。
下面的锦衣卫,东厂蕃子,石太监,代表的是皇权,皇帝的威信。
他祖永烈,要想以后混的好,站得稳,就不能再出言制止了。
即便是,心中再多的不舍,不甘,可惜,可叹,无奈。
“还有谁,,”
“他娘的,站出来,爷爷送他一程”
、、、
下面,中间,阴狠的张拱极,冷眼环顾,继续叫嚣暴喝。
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甲胄外面的皂衫,上面的鹰犬图案,虎虎生威。
“咯咯咯,,”
佟国舅,躲在护卫的身后,浑身酸软,牙关打颤,嘴唇都吓的发紫。
那该死的东厂蕃子,冷冽的目光,扫视过来,遍体生寒,毛骨悚然啊。
这一刻,他恨不得,挖一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彻底离开这个吃人的世道。
他的旁边,就是于自城的尸首,已经没了动静,抽搐也停下了。
但是,射杀的瞬间,残尸的黑血,也溅到了国舅爷的脸颊,粘稠猩红,骇人至极。
苍天啊,堂堂的大清国参领,三品大员,就这么惨死了。
太残暴了,根本没有任何劝降,死的寂寂无名,死的悄无声息,死的一文不值啊。
“啊,啊,,”
当然了,还是有人不服的,吼叫声暴起。
围着于自城尸首的几个侍卫,骁骑校,双目猩红,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几个,一直跟在身边,无疑是心腹中的心腹,核心亲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参领死了,他们的护卫职责,按大清律,也是要斩首的,以儆效尤。
“杀,,”
又是一声暴喝,冷着脸的张拱极,大手一挥,继续发号施令。
周边的锦衣卫,东厂蕃子,早就上好了弓弦,机械式的,不用瞄准,直接扣动扳机。
“咻咻咻,,”
“噗嗤,嗤嗤,,呃,啊,,,”
“狗贼,大西贼,乱臣贼子,,”
毫不意外,呼啸声传来,短促,尖锐,凄凉的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围在于自城身边的几个侍卫,就是真正的小鸡仔,来不及躲闪,直接就被秒杀了。
当然了,临死之前,都会禁不住的,瞪着牛眼子,怒骂嘶吼几句,死不瞑目啊。
“哗哗哗,,”
一瞬间,甲胄声响起,周边,站着不远处的将校,下意识的往旁边躲闪。
王进忠,李绍,李晤,柏天储,孔彬,耿功,张铁蛋,张真,,
这一大帮参领,佐领,骁骑校,侍卫,都不想成为祸及殃鱼,成为毒箭的亡魂。
太近了,包围圈太小了,于自城和几个侍卫的冷血,都溅了一身,谁不胆寒啊。
他妈的,血水都能溅到脸上,箭矢稍微偏一点,他们也得死翘翘啊。
太近了,特制的箭镞,毒箭,也是能破甲的,不死也得残啊。
“还有谁,,”
帅堂里,张拱极的咆哮,继续在喧嚣着,掀破房顶了。
这个阴毒的锦衣卫,东厂千户,昂首挺胸,冷眼环顾,都懒的看地砖上的残尸,血水。
“嘶嘶嘶,,”
这一刻,左右两侧,都发出了一阵抽气声,寒气声。
所有的清军将校,府城高官们,被围的死死的,也禁不住的,胆颤心惊,就差吓尿了。
当然了,余知府,陈道台,他们早就吓尿了,吓瘫了,抖如筛糠。
今天,他们算是见识了,大明的鹰犬,是何等的残暴,嗜血,杀人如宰鸡。
“哼,,”
终于老实了,没人咋呼了,张拱极狞笑着,发出不屑的冷哼声。
大家都是老武夫,谁怕谁啊,不服就干,干死了数。
现在,围在里面的清军将校,还没有跪地投降呢,杀了就杀了,杀鸡骇猴啊。
他是东厂千户,是皇帝鹰犬,杀叛徒,杀不忠分子,本就是职责范围内。
虐杀清军将校,所谓的参领,佐领,还不是手到擒来,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啊。
他妈的,真以为他是来传旨的啊。
实际上,他就是来杀人的,祖永烈麾下,肯定有铁头娃,不服的人。
这些人的头颅,就是他的功劳,清理射杀的对象,见血封喉,全部射成刺猬,蜂窝。
“嘭,,”
一声爆响,木头桌子,都快被人拍碎了。
脸黑如炭的祖永烈,坐不住了,猛的站了起来,冷脸呵斥道:
“张千户,够了,,”
“这里是帅堂,给老子住手,,,”
、、、
他妈的,不能忍啊,忍不下去了。
这他妈的,二十多个锦衣卫,东厂蕃子,人手一个连弩,几十支利箭。
再这么下去,站在帅堂上的参领,佐领,将佐,直接被秒杀,都不够射杀的啊。
之前,他费尽口舌,心思,卖力表演,不就是为了拉拢更多的将校嘛。
这个张千户,冷血屠夫,吱一声,射杀一片,不够杀啊。
“哼,,”
嗜血的张拱极,不为所动,头都不动一下,仅仅冷哼回应。
什么叫帅堂,不就是你祖永烈的地盘嘛,吓唬人啊。
那又能如何,还能咬他蛋蛋啊,他张拱极,也是百战老杀将。
他的任务,就是杀不忠分子,杀头铁的汉狗子,清除异己,不死不休。
上面的祖永烈,头发剃了,圣旨接了,见血了,还能翻了天啊。
呵呵,这个苏州城,很快,就要改姓了,不是叫大清,也不是姓祖,是姓朱明啊。
等旧港侯的兵马,朝廷的大军,登陆了。
到时候,祖永烈,有的苦头吃了,才知道,什么叫皇权,帝威,圣心如渊。
“杀杀杀,,,”
“兄弟们,反了,杀清狗,,”
“儿郎们,反了,投大明,杀清妖,杀,,”
、、、
就在这时,帅堂外面,也恰好传来了喊杀声,冲破云霄的厮杀声。
很明显,外城,或是内城,某个地方,有人开始动兵了,相互厮杀了。
这就是真正的兵变,总有人不服输,不甘心,不服就干,抄刀子,负隅顽抗。
当然了,打炮声是没有的,证明规模不大,反抗的力度,非常有限。
不过,这一刻,有人坐不住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祖永烈,眼眸中的忧虑,更深了。
他是苏州城的主将,外面动刀的人,死的人,基本上都是他的军队。
同样,被刀剑围着的清军将校,绿营将校,也站不住了。
王进忠,李晤,柏天储,孔彬,耿功,孙强,余阳,,,
等一众将校,纷纷抬起头,脸色巨变,眼神里,带着不少慌乱。
于是,老辣的祖永烈,抓住时机,又开始新一轮的劝降,站出来,厉声劝道:
“兄弟们,降了吧”
“跟着大明,跟着本将,做华夏汉人,一起干鞑子”
“兄弟们,杀清狗,荣华富贵,高官厚禄,都少不了你们的”
“兄弟们,狗鞑子,外族蛮夷,不仁不义,嗜血残暴,迟早要玩完,时日无多啊”
“兄弟们,你们都是沙场老将,给满清鞑子陪葬,不值当啊,,”
、、、
“呃,,”
这一刻,就有人,开始犹豫了,支支吾吾的,左右看了看。
李绍,李晤,柏天储,孔彬,耿功,孙强,这些将校,相互对视,相互试探中。
他们几个,本就不是于王二人的心腹,心思比较复杂的。
“哼,,”
站在中间的张拱极,又不爽了,发出重重的不满冷哼声。
在他眼里,这帮人,就没一个是干净的,沾满了汉人的血浆,杀干净了事。
现在的朝廷,有的是人马,将校,更不会缺降兵降将,光头将。
当然了,没人站出来咋呼,他也不敢下令射杀。
毕竟,大江南,是满清的地盘,正是用人之际,杀完了,拿什么去抵抗清军反攻啊。
“啊,哈,,,”
就在这时,旁边,他的身后,却是传来了呼叫声。
一直没说话的右侧,州府高官这边,终于有声音了。
余知府,陈道台,沈同知,三个老狐狸,屁滚尿流的滚出来了。
这帮老狐狸,一直在找机会啊。
现在,他们都看出来了,锦衣卫,东厂的将校,好像能压制祖永烈啊,能做主啊。
于是,一个个,州府父母官,顾不得体面,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高呼:
“张,张,,张千户,,”
“罪人,余廉微,愿降,请降,,”
“罪人,陈彩,罪孽深重,盼王师久已,愿降啊,,”
“罪人,沈苍,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就想回归朝廷,效死大明,,”
、、、
这几个老狐狸,早就不想坚持了,裤子湿漉漉的,尿怂了。
血淋漓的现实,地砖上的残尸,寒光闪闪的箭簇。
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们,老武夫,是真的会杀人的,杀人不眨眼,杀人如宰鸡子。
外面的喊杀声,也是在告诉他们,再不请降,低头认怂,就真的要死球了。
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府邸,家眷,也得被反贼吞噬了,鸡犬不留啊。
同时,这一跪,不要脸的请降,不得了啊。
“哐当,,”
这时,几人的身后,也传来了,一大片的刀剑掷地声。
绿营将校,游击纪凡,秦元正,余阳,守备张大治,和五六个侍卫。
这帮人,早就吓破了狗胆,赶紧一股脑的,丢掉腰刀,跟着跪地高呼:
“末将,愿降,,”
“末将,罪该万死,愿请听发落,,,”
“末将,愿反清,杀鞑子,杀清妖,誓死追随大明,,”
、、、
他们只是绿营兵将,一个月,没几个饷银,拼什么命啊。
他妈的,自家的府邸,家族,家眷,妇孺,美娇娘,才是根本,不能让乱兵霍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