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炽烈的气氛,冰火两重天。
大门口,侧门口,四周,明军将士,投诚的将士,还在欢呼嘶吼着。
这一刻开始,他们这帮汉人,就不再是狗奴才了。
这一刻开始,他们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做回以前的汉人,汉将,华夏人。
可是,被围死的清军将校,州府高官,绿营兵将,就难受了。
一个个,手执钢刀,护卫全身,死死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肝胆俱裂。
他们的四周,全是甲士,里三层,外三层,长枪大刀,弓弩手弩,寒光闪闪。
他们很清楚,一旦有了异动,咋呼,反抗。
他们所面对的,可能就是被打鸟,被射杀,跟地上的熊天化一样,惨淡的下场。
当然了,这些被围的清军将校,肯定有不服的,不甘的,不屈的。
他们还在等,等有机会,一丁点的机会,就会杀出去,以命搏命。
当然了,更多的人,是心存侥幸。
他们希望,上面的祖总兵,能看在同僚,同袍的份上,网开一面,饶过自己的狗命。
“祖承旺,,”
“李义,出列,,”
半响后,呼呼结束,昭勇将军,祖永烈,一声暴喝。
事到临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选择了,见血了,就得走下去的。
他妈的,旁边的张拱极,石太监,锦衣卫,东厂蕃子,虎视眈眈,容不得拖延啊。
“末将在,,”
大门口,兴奋过度,双目赤红的两个老武夫,闻言应声一喝。
甚至是,还忍不住的,伸出右手,狠狠地,抹了一把光头卤蛋。
主位上,祖永烈冷眼相看,不为所动,开始发号施令:
“他妈的,别愣着,,”
“立刻,马上,到府门口,点火为号”
“他妈的,传令,城内外,所有的军队,立刻动手,彻底拿下府城”
“所有人,胆敢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除恶务尽,斩尽杀绝,,”
、、、
杀,杀杀杀,老武夫的喊杀声,喧嚣,充斥着整个大厅。
被刀剑围死的清军将校,府城高官,绿营,都下意识的,脑袋一缩。
这他妈的,这是要下死手了啊,怎么办。
他们是想跑,跑不掉,想反击,更是找死,一个个都是活靶子啊。
“诺,,”
“末将,遵命,,”
门口处,祖承旺,李义,单膝跪地,吼声如雷,吼叫着领命。
吼完了,就立刻站起来,转身,撒腿,准备离开,去府门口,发信号。
军情如火,片刻不能耽误啊,也不敢耽误啊。
“嘭,,”
下完军令了,主位上,又传出了一声暴响。
脸黑,心狠的祖永烈,把手中的大砍刀,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一时间,整个大厅,又冷却了,众人的胆寒目光,也转向,看过去了。
老杀将,祖永烈,不管不顾,毫不在意,早有准备了。
伸手,从怀中,掏出金黄色的绢帛,圣旨,用力晃了晃,怒声质问道:
“佟国舅,于参领,王参领,,,”
“王大朗,张铁蛋,张真,张晟,石景行,,”
“李绍,李晤,柏天储,孔彬,耿功,孙强,,”
“呵呵,嘿嘿嘿,诸位将军,老兄弟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嘿嘿嘿,本将,现在是大明的昭勇将军,,”
“怎么样,想清楚了吧,要不要,跟着本将,一起投奔大明,,”
“嘿嘿嘿,诸位,应该都知道的”
“现在的大明,如日中天,气势如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满清鞑子,丢了西南,两广,湖广,死伤几十万,伤筋动骨,日薄西山,时日无多了”
“嘿嘿嘿,怎么样,兄弟们,割了这把草,一了百了,跟着本将,继续干明军”
“他妈的,本将可发誓,有本将一口吃的,就少不了诸位的口粮,荣华,富贵,,”
、、、
明晃晃的圣旨,咧着嘴,光明正大的劝降,拉拢人心。
整个苏州城,六七千兵马啊,不少的啊。
他的嫡系兵马,听话的人手,也就两千多人,能干啥啊,啥也干不成啊。
总兵府的兵马,三个参领,那么多佐领,骁骑校,都是精兵悍将,能拉拢一个是一个啊。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
兵马越多,兵力越强悍,他进入明军系统以后,话语权也就越大啊。
“呃,,”
为首的佟国舅,众矢之的,直接就哑然了,瘫软着,哑口无言了。
喊打喊杀,明晃晃的圣旨,剃掉的光头,喊打喊杀,祖总兵是彻底反叛了。
这一刻,苏州府的二把手,副将佟国纲。
胆颤心惊,肝胆俱裂,浑身冰冷,吓得抖如筛糠,舌头都打卷了,怎么说话啊。
当然了,即便是,能说话,他也不敢回话,回应半个字。
明摆着,就两条路。
投降,投诚大明,继续跟着祖永烈,厮混下去。
他们佟氏,在京城的家族,必然是灭顶之灾,九天惊雷。
甚至是,深宫里的小皇帝,佟太后,也得跟着遭殃,被四大辅臣找茬,逼迫。
不投降,头铁,做大清国的忠臣,忠贞之士。
地砖上,那个还没有死透的熊天化,就是最好的例子,见血封喉,死不瞑目。
至于,冲杀出去,冲回自己的府邸,召集旧部侍卫,那就是妄想啊。
他佟国纲,只是一个纨绔子弟,二世祖,没那个本事,杀伤力,杀回自己的老巢。
与其如此,他佟国纲,还不如装死,装怂,继续瘫软着。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机会,继续苟活下去。
“哼,,,”
“怂包,废物,,”
“啊呸,狗屁的国舅爷,脓包,,”
“干尼玛的,猪脑壳,软骨头,没用的贱人”
、、、
国舅不说话,旁边,他的周围,就响起了嘀咕声,咒骂声。
很明显,他的人群里,还是不少不服气的,腰杆子铁硬的家伙,见不得软弱。
他妈的,堂堂的国舅爷,都这副德性,软骨头,不敢站出来。
他妈的,他们这些大将,将校,还干个屁,反抗个屁弹啊。
但是,被羞辱的佟国舅,没胆子反驳,也不想反驳,死死低着头,继续装死装怂。
好死不如赖活,他们佟氏,才刚刚起势,好日子,还长远着呢。
这时候,站出来,充当好汉,铁头娃,苦练铁头功,才是真正的傻帽,二愣子。
“于将军,王将军,,”
手执钢刀的祖永烈,毫不意外,继续开口点名,逼迫。
佟国纲的软弱,他清楚的很啊,在一起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的。
这个年轻人,就是一个二世祖,纨绔子弟,还没有啥履历,阅历经验。
在这种刀剑,弓弩的逼迫下,没有尿裤子,就已经算是好汉子,铁汉子了。
这年头,所有的老武夫,英雄好汉,也都是从孙子开始的,慢慢成长起来的。
“哼,,”
参领于自城,握紧钢刀,冷眼冷目,板着脸,黑着脸,发出重重的冷哼声。
甚至是,别过头去了,不屑一顾,不想看到,祖永烈丑陋的嘴脸。
他堂堂一个参领,都统之下,正黄旗汉军的巨头,大佬之一啊。
凭什么啊,要降贼啊,那不是脑抽吗。
大清国,国力豪横,富有四海,钱多粮多,兵多将多,百万带甲啊。
大西贼,窝在西南山沟里,苟延残喘,才是真正的时日无多,败亡不远啊。
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的确定,祖永烈手中,所谓的军令,都是假的。
至于,湖广失守了,大西贼北上了,肯定也是假的,不存在的。
“杀,,”
冷哼声落下,大厅里,也传来了,冷漠的喊杀声。
阴狠,毒辣,决绝的张拱极,直接大手一挥,要灭了这个铁头娃。
身旁的锦衣卫,东厂蕃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直接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噗嗤,嗤,,啊,,,”
锋利的箭矢,快如闪电,瘆人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老武夫于自城,久经沙场,功夫了得,内心底,也是早有防备了。
手中的钢刀,还在机械式的,抽搐般的乱舞乱砍,舞的密不透风。
可惜,他的喉管,面门,已经插满了箭矢,五六支箭簇的尾巴,也还在摇晃着。
不甘心的老武夫,强壮的体魄,开始剧烈颤抖了,黑脸涨红,瞬间又变的泛白。
“哐当,,,”
一声暴响,清脆刺耳,响彻大厅。
于自城,手中的大砍刀,也颓然一松,掉到地砖上,发出绝望的敲击声。
不甘心的他,嘴角糯糯,扭头看着冷漠的祖永烈,发出最凄凉的,歇斯底里的吼叫:
“逆贼,奸贼,,”
“祖永烈,俺干你祖宗,,”
“乱臣贼子,,不得好死,啊,,”
、、、
啊啊啊的,绝望的呐喊声,冲破房顶,响彻黑夜长空。
“嘭,,”
吼完了,又是一声暴响。
早已经力竭的于参领,脖子一歪,牛眼子一翻,强壮的身躯,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身后,他的将校,侍卫,亲信们,被喷的一身血水,黑血浓浆。
一个个老武夫,目瞪口呆,甚至是,都忘记了,拖住,接住上司的残躯。
就这样,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武夫,满清的中层将校,又惨死在毒箭之下,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