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宇几乎是逃也似地退进了衣帽间。
不是怕她,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那件刚套上身的衬衫就得重新换——领口已经被他自己扯松了两颗扣子,喉结上还留着她方才那记吻的浅痕,在镜子里红得刺眼。
他站在穿衣镜前,深吸了三口气,才勉强把那股翻涌的燥热压下去。
白鹤宇,你太没出息了!
他对着镜子低骂了一句,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摸上后腰——那里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像烙了个印。
他低头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赶紧板正表情,生怕顾兮万一这时候推门进来,看见他对着镜子傻笑。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
半小时后,白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马峰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进来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
白老板,您。。。。今天气色不错?
白鹤宇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咖啡,背影挺拔如松——如果忽略他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嘴角上扬又赶紧压下去的小动作的话。
有吗。他头都没回,语气平淡。
马峰放下文件,欲言又止。
那个。。。。您今天上午连着推了三个会,下午的行程也空了两档。是需要我重新排期,还是。。。。
重新排。白鹤宇终于转过身,面色如常地把手机锁屏扣在桌上——锁屏壁纸刚换成了今早偷拍的顾兮睡颜,下午三点之后,全部推掉。
马峰瞳孔地震。
白鹤宇是谁?白氏集团掌舵人,出了名的铁腕效率狂,日程表精确到分钟,连他亲爸打电话来都要看排期。
现在跟他说——下午三点之后全部推掉??
老板,三点之后是和恒远的季度复盘会,还有——
白鹤宇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或者改线上。
林默咽了口唾沫,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今日老板反常,疑似中邪,病因未知,建议远离。
还有事?
。。。。没了。马峰抱着文件往外退,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不怕死的问道,老板!,您脖子上是。。。。蚊子咬的吗?
白鹤宇动作一顿。
嗯。夏天,蚊子多。
。。。。八月底了,老板。。。
今年蚊子比较恋旧。
马峰:。。。。 好的,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问。
老板娘必须威武!马峰心里又默默的给顾兮点了一个赞!
门一关上,白鹤宇立刻抓起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
【在干什么?】
那边秒回。
【看杂志。你呢,白大总裁是不是已经在会议室里大杀四方了?】
他盯着那个大杀四方,眼前莫名浮现出她趴在床上、下巴垫着抱枕、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的样子。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
【想你了。】
发完他就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耳根红得能滴血。
。。。。。。。
顾兮那边倒是回得快。
【大叔,这才分开不到一小时。】
【不够。】
【。。。你上班还是谈恋爱?】
【不冲突。】
【大叔你够了!!我挂了!!】
他看着那个感叹号,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完又觉得不对——她说的,是挂电话的意思,可他们现在明明是在打字聊天。
这女人,连打字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他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翻到上一条语音消息——是出门前她的那句路上小心。
他按了播放,把手机贴在耳边。
路上小心。。。
声音软糯,像羽毛挠在心尖上。
他听了三遍,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然后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晚上回家,连本带利,全清。】
顿了顿,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利息加倍。她今天说加深印象了。】
保存。锁屏。
手机背面朝上扣在桌上,他重新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走到窗前。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钢筋水泥,车水马龙。
他站在这里俯瞰了十年,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看着这片城市,满脑子想的却是——
晚上她说的到底打算怎么算?
他一口喝光凉咖啡,苦得皱眉。
——但心里是甜的。
像被人灌了一整罐蜂蜜,从舌尖甜到胃里,再从胃里甜到骨头缝里,甜得发齁,甜得上瘾。
他掏出手机,又给马峰发了条消息——
【晚上七点之后,所有来电转语音信箱。】
林默秒回——
【收到!可是老板。。。先不说别的,就奥斯那边。。。您也不管了吗?】
白鹤宇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把手机壁纸又看了一眼,然后锁屏,放进西装内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极轻地说了一句。
不是不管。
是都在掌控中。
“最主要的是,老最重要。”
。。。。。。
傍晚六点五十八分。
白鹤宇推开家门的时候,鞋都没换好就往客厅里看。
没人。
卧室门虚掩着,灯没开,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橘色的夕阳,在地板上铺出一道暖色的光带。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门——
顾兮靠在床头,膝上摊着一本书,暖黄的床头灯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光。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今天准时的哦!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然后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阴影里。
利息。他哑声说,眼底那片湖面终于不再克制,暗浪翻涌,只映着她一个人。
先还。
——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而属于他们的潮汐,才刚刚开始涨潮。
“不行不行,还没有吃饭!”顾兮把人推起来,拉着手就要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