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霍格沃茨,被玫瑰淹没了。
不是普通的玫瑰——是麦格教授用变形术催开的,从城堡大门一直铺到黑湖岸边,红的、粉的、白的、香槟色的,密密麻麻地挤在灌木丛里、爬满石墙、缠绕在塔楼的围栏上。
花瓣被风吹起来,在阳光下像一场慢镜头的雪。
礼堂里的长桌被搬走了,换成了几百把白色的铁艺椅子,摆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正对着湖边搭起的一座白色凉亭。
凉亭的柱子上缠满了常春藤和满天星,顶端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那是弗立维教授亲手施的魔法,让它在没有天花板的地方也能稳稳地悬在半空。
吊灯在风中轻轻旋转,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落在草坪上、落在湖面上、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菲尼克斯站在凉亭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礼服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像是月光被织进了布料里。
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白色的发绳扎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紫色的、今天格外亮的眼睛。
他右手插在裤兜里,摸着那两瓶提神药水——一瓶旧的,标签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字了。
一瓶新的,标签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画着一个笑脸。
两瓶药水在他口袋里轻轻碰撞,叮叮叮地响。
“你紧张?”德拉科站在他身后,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礼服长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飞燕胸针。
“不紧张。”菲尼克斯说。
“你的药水瓶在响。”
“……那是风吹的。”
“礼堂里没有风。”
菲尼克斯没有回答。
他看着凉亭前方那条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小路,路的尽头是城堡的大门。
门还没有开,但他知道,门后面站着一个人。
邓布利多站在凉亭的台阶上,穿着他最好的一套紫色长袍,胡子上系了一个银色的蝴蝶结。
庞弗雷夫人早上帮他系的,他嫌太花哨,但没有解下来。
麦格教授站在他旁边,穿着墨绿色的长袍,头发盘得比平时更高。
表情严肃得像在监考,但她的嘴角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出卖了她。
斯内普站在最后面,靠着凉亭的一根柱子,双臂环胸,黑眼睛看着远处的湖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礼服长袍,领口别了一枚很小的银色骷髅胸针——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戴那个,也没有人敢问。
卢修斯和纳西莎坐在第一排的白色椅子上。纳西莎穿了一件浅金色的长裙,头发盘了起来,戴着卢修斯送她的那套珍珠首饰。
她的手握着卢修斯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往右画。
“他紧张吗?”纳西莎问。
“不紧张。”卢修斯说。
“他的手在抖。”
“……你看错了。”
纳西莎笑了,她笑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像扇子一样展开,但她不在乎。
她今天很开心,她烤了一百个果酱馅饼,摆在礼堂后面的甜品台上,堆成了一座红色的小山。
来宾已经到齐了,霍格沃茨的师生们坐在左边,魔法部的官员们坐在右边,纯血家族的族长们坐在后面。
赫敏、罗恩和哈利坐在第二排,赫敏手里攥着一束野花,罗恩在偷吃口袋里的巧克力蛙,哈利的眼镜擦得锃亮,目光落在城堡的大门上。
尼古拉斯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他的安全顾问。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
礼堂里的钟敲了三下。
城堡的大门开了。
阿斯托利亚站在门口。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不是蓬松的婚纱,是一条简洁的、流畅的、从肩膀垂到脚面的丝绸长裙。
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安静的帆。
领口是方形的,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和一小截白皙的胸口。
袖子是薄纱的,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隐隐约约地透出她手臂的轮廓。
浅金色的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着,被阳光照得像一顶流动的王冠。
她没有戴头纱,但她戴了一对耳钉——银色的贝壳,小小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是菲尼克斯在海洋馆之后送她的,她戴了一整年,一天都没有摘过。
她的手捧着一束野花,不是买的,是她今早在格林格拉斯庄园的花园里摘的——雏菊、满天星、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用一根浅蓝色的丝带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