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孙亦指着大石质问道。
那眼神仿佛要把大石看透了般。
后面跟进来的谭谨与阿介二人被孙亦的质问给震惊到了，他们一直在一个思维圈里，听到这跳脱的言语，会觉得奇怪，但慢慢的他们也能跟上孙亦的想法。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知道林华到底长什么样，颜化打探下来，对于林华的相貌却是众说纷纭，仿佛这个人有无数面孔一般。”
谭谨恍然大悟，“但如果林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的话，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了。”
“林华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又或者说，除了你王石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林华。”孙亦缓步来到大石的面前
大石没有抬头只是眼神向上瞟着孙亦，好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眼神中所散发出的是别样的寒意。
这个眼神可比孙亦将他的袈裟发现时还要恐怖，他后退了几步，但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袈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你告诉我们的，也只是林化金想要告诉我们的。
你从来不是那个被我们耍的团团转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你都在陪我们演下去这场戏，这场猫捉老鼠的戏，你才是这个剧目的操纵者，是吗？”
话未说完大石就开始呵呵冷笑，那笑声似乎能够穿透心脏，让孙亦不禁打了个冷颤。
“猫捉老鼠，形象。不过被你们抓住我确实也没想到，剩下你问的我无可奉告，我毫不知情。”大石呵呵冷笑着。
“你不可能毫不知情，你什么都知道，林化金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谭谨来到大石的面前，眼神好似要生剥了面前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口中说的那个人。”
“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故意隐瞒与案件有关的重大信息，我是有资格对你动刑的！”
“那你动刑好了，请便。”大石丝毫不怕，直直对上谭谨的眼光，甚至做出挑衅的动作，直接朝着一边吐出一口唾沫。
“你！”
谭谨的怒火被点燃了，他怒喝了一声，没等发作就被阿介赶紧上前拦住了。
他来到大石面前，两只手撑在案台上，“王石，你可别忘了，你的袈裟还在我们玄武堂手里，你最好好好配合。”
本以为能够震慑住大石，谁曾想大石也只是稍微思索了片刻，便说道：“袈裟也请便好了，我已经料想到自己的结局了，留下一件衣裳在人世又有何用。”
见袈裟已经对其无用了三人也是没了办法。
孙亦在一旁默不作声，实则一直在观察着大石，在识人术这一块儿，经过老余的教导，再加上好几次的验证，几乎是能看透十之四五了。
他能看出大石是故意告诉他们这些罪行，却看不出他到底在不在乎袈裟又在不在乎自己的这条小命。最后他得出结论——对他而言有比袈裟和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或许掌握在他人手中。
那么不管怎么努力，大石都不可能松口了。
孙亦便开口劝道：“算了吧，他是不会说了。”
阿介和谭谨不再执着，谭谨留下一句狠话便转身离开了，阿介也随即跟了出去。
孙亦与大石深深对视着，他二人在眼神中似乎是在争锋，却是孙亦露了怯移开眼光，大石的心理素质好的夸张。
“是佛是魔不在自身，而在他人，世间开始便没有魔佛一说，是人定义而来的，你是佛还是魔，看的那颗心是他人的而不是自己的，你已经愈行愈远了……”
孙亦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大石的眼神从凝视也慢慢变得缓和，他的面容却是狰狞如魔的，因为他的心早已失去金色了。
翌日。
孙亦回送暖客栈报了平安，便马不停蹄地来到玄武堂，对于调查林化金这件事儿上他是格外上心。
通过阿介将卷宗资料整理告诉于他后。他便越发觉得林化金是多么的心思缜密了。
沂水县这几年甚至没有一个案件是关于林化金的，更没有一个人说林化金的坏，林化金在社会上的评价就仿佛一个大圣人。
修寺院、施粥铺、救难民…甚至于官府很多缺人手缺银两的善事他都有掺和，他的善行不止于沂水县，还有隔壁陵水、川江、成都和云水，乃至于蜀湘城里都有林化金的名号。
林大善人林官人几乎是收尽了民心。
孙亦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人斗了。
“这个林化金竟然如此的厉害，把自己的经营成一个大善人，又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干一些丧尽天良的勾当，这样的人是最为狡诈最为致命的了。”
孙亦将面前阿介整理的卷宗给推了回去，他并没有看完，只是囫囵了一遍，林化金的善事他想看今天未必能够看完。
阿介将卷宗收好，叹气道：“是呀，对付这种人是最难的了，而且只要失败，就会遭受到他的无尽报复。
大堂主为了给二堂主报仇也为了查明真相给百姓一个大白，已经彻底走上绝路了，要么林化金被倚刀人彻查大白于世，要么就是玄武堂就此散伙了。”
“这件事因我而起。”
孙亦抓住阿介的手，“如若不成只需将我交出，起码也能保住玄武堂。”
阿介非常感动，他知道孙亦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大堂主是不会答应的，玄武堂的堂众们也绝不会答应，我们说了与大堂主共进退，这便是玄武堂的事儿了。”
就在这时，一个堂众急冲冲地跑了进来。
“阿介你也在？”
堂众旋即看向孙亦，“堂内来了个客人，大堂主一直在找你，叫你速速过去，似乎很是严重。”
孙亦和阿介相视一眼，大事？自王石这条线索断掉，谭谨可是焦头烂额了一天，一想到大事他们自然而然认为是谭谨又抓到了林化金的马脚。
二人没有犹豫，一路冲向大堂，路上有人打招呼都不见理会了。
堂内，谭谨焦急不安的在座位上坐着，仿佛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他的表情是既愤怒又担心十分矛盾。
他的眼光时不时就瞟向一旁的座位上，而那座位上正有一人，便是谭谨矛盾表情的由来。
那人正坐在阴影之下，看不清面容，不过他的周身似乎有一股奇特力量，无论是蚊虫还是火光都无法近其身。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等待着那个应该到来的人。
堂外有跑动的声音，从大门外而来，谭谨落坐主位，正对面便是大门，他忧心忡忡的注视着大门，不多时孙亦与阿介便跑了出来。
二人停到大门外与谭谨对视着，他们感受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管是谭谨的表情还是堂内的气氛。
“阿介，你就别进去了，这气氛不对。”孙亦拍了拍阿介的肩膀，说罢便自己走进了大堂。
阿介刚想开口，只见那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上，嘭地一声砸到一起紧紧闭住。
嘭！
孙亦回头看向紧闭的大门，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既熟悉的内力，那强大的内力让他心悸。
他能清晰感受到内力的主人就在他的左手方，甚至距离只有几米远。
紧张的氛围里只有谭谨咽口水的声音，以及孙亦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孙亦缓缓回过头，看向那内力的主人，“是你！”孙亦的瞳孔放大目眦欲裂，瞬间他就怒火冲天，拔出刀就奔向那人。
那人缓缓站起，身上的阴影逐渐褪去，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神，他看着奔来的孙亦临危不惧，只抬起一只手来。
孙亦抡刀挥砍，刀还未近其人，孙亦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给震飞出去，接连翻滚好几圈才靠着墙停下。
孙亦轻咳着，整个人大口喘着粗气，怒吼着：“孟舟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