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亦根本就听不下去了,他厉声打断:“你错了!为善不是你作恶的保护,只是你良心上的不安,即便如此,你的善也掩盖不了你的恶。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地狱的话,我想那是你死后唯一的归途!”
大石呵呵笑着,“难道人就不会犯错吗?即便我真的犯了天大的错误,那又如何?
世界给了人们生活的意义,却又用天灾来抹杀人们生活的意义,但一切结束后,卑贱的人还是会对世界报之以歌。
世界能为恶也能为善,我为何不可,功过相抵,人们只会记得那个和蔼善目的方丈,而那个作恶的林华会被慢慢淡忘,我,大石,绝不会成为地狱的一员,佛会理解我带走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孙亦的情绪渐渐变得平静了,因为他真的听进了这些话,“一个孩子会去怨恨生他养他的母亲吗?世界能为恶也能为善,而你只不过是个心存不安用这些话来欺骗自己的傻子。
你不是世界,也不配淡忘自己的恶,或许佛会带你走,但那些被你伤害的人,一定会重新把你拖回地狱!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赎罪。”
“如果我真的有罪那么现在就把我拖下地狱吧。”
“不!你的赎罪之旅才刚刚开始,你会在剩下的人生里不断的偿还自己的罪恶,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还不清!”
孙亦说要旋即夺门而出。
“你来审吧,我去看看孙亦,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谭谨拍着阿介的肩膀说着。
后者点头应承,谭谨便开门出去寻找孙亦,结果孙亦根本没走远,只是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目无神的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看你情绪不怎么好。”
谭谨走到孙亦身旁学着对方的样子倚靠在墙边。
“我最近的情绪变得很难控制,应该是因为没入影那家伙。”孙亦扶着额头淡淡说着,过后才想起谭谨根本不知道自己与谭莽在金光寺发生的事儿。
“没入影?”谭谨问。
“没入影,那个奇怪的老家伙……”
孙亦将金光寺所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谭谨,以及他与谭莽逃出来后遇到孟舟乏的事尽数告知,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孟舟乏的名字,对于打掉谭莽一只手臂的凶手他们并无头绪。
“江湖上高手云集,门派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那功法更是无数,以内力化作雷霆这等功法我确有过耳闻,在西蜀境内只有一人,不过——”
谭谨一想到那个眼球都不自觉的放大了,“不过如果是那个人出手的话,你和谭莽就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是谁?”
“蜀王爷的亲兄弟,天鼓——孟舟乏。”谭谨将名字缓缓说出,“如果真是他的话,恐怕你已经被孟舟勤给盯上了……”
嗡——
孙亦猛地感觉自己的脑子变得混乱,似乎是受到什么刺激,耳鸣声持续了许久才消失,期间谭谨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听到。
谭谨搀扶着孙亦,“看来没入影附身这件事对你的精神影响很大,怎么样?还好吗?”
“等等,你刚才说了天鼓?”
“天鼓孟舟乏,那是他的名号,几乎整个蜀湘无人不知。”
“对,就是他,天鼓!我听那个人说过。”
孙亦非常确定,“那个袭击我们的人叫孟舟乏,就是他,就是他拉断了谭莽大哥的手臂,我不会忘记那一幕的。”
谭谨看着孙亦,他的心里未尝好受,明明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在确定之后却又想当作不知道。
如果凶手不是孟舟乏,或许他心中的怒火会持续燃烧,虽然不足以扑灭,但却是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孙亦注意到了谭谨的窘态,那难以置信既愤怒又无可奈何,“你打算怎么办?”
谭谨被问住了,只弱弱问了一句,“我该怎么办?”
谭谨攥紧了拳头,直接砸向了旁边的墙壁,他没有气力也没有武功,可孙亦仿佛听到了一声巨响。
谭谨狠狠道:“我只能这么办,这是一开始就决定了的。
不管他是谁,这公道都是玄武堂应得的,大丈夫,有死而已,不管是眼下林化金,还是未来孟舟乏,是我们的公道还是大家的公道,我不再退缩了,一并讨回来。”
孙亦看谭谨的眼神都变了,之前对于谭谨的尊敬恐怕都是源于谭莽,可如今他认可了,认可了这手无寸铁的真男人。
“我可以帮到你吗?”孙亦道。
“有志便可。”谭谨向孙亦伸出手,“你是玄武堂认可的人,也是我认可的人,如若不弃,玄武堂将是你今后的后盾。”
“不,我们互为后盾。”孙亦紧紧握住谭谨的双手,二人的眼神里的碰撞,是一腔热血的碰撞。
孙亦太能领会这种感受了,那些将蝼蚁一掌拍死的人又何尝害怕过蝼蚁的反击,不管是利用权力迫害百姓的白其,还是利用关系压榨百姓的林化金,他们都令人可恨。
那些人是遥不可及的,是仅凭一句话就能杀死任何人的,孙亦仿佛一个被困在碗里的蛐蛐,一直被控制着,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罩住。
他要反抗,反抗一切的不公一切的暴力一切的压榨,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羊肉,他需要一份力量,而玄武堂将是开端。
就像这两个决心反抗权力的人,他们有绝对的理由。
就在这时,阿介推门走了出来,“大堂主。”
二人这才注意到阿介,谭谨道:“如何?”
“显然孙亦刚才的那一番话并没有让他迷途知返,他已经恶入心里了,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甚至于,贬低了我。”
阿介说着说着就被气笑了,他又想到了刚才大石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诉说自己的伟大,以及讽刺作为政交的玄武堂。
好在阿介的信念强大,否则便要自责起来了。
“这等人已是司空见惯了,任你如何说他都不会醒悟,我只关心他口中问出什么有用消息没?”谭谨问。
“按大堂主说的,我只问林化金一事,他却闭口不谈,反而将其余恶事尽数拖出,硬是没说林化金一个字。”阿介摇了摇头。
“他绝对没有说实话,颜化明明查过,他与林化金定有往来。”
谭谨眉头紧蹙,“他肯定知道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他与林化金的关系,是故意绕开了林化金只字不提。”
一旁,孙亦说道:“方才我用诈骗他口风,但如果再去诈他恐怕什么都得不出,看他对林化金的忠心程度,这条线或许是断了。”
谭谨深知这一点,可不愿放弃,“如果再拿袈裟相逼,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闻言阿介叹气,“我用过此招,可他依旧死咬不放,显然袈裟在他眼里已经比不上林化金重要了。”
“不可能,他最宝贵的就是那件袈裟了,从他的反应就可以看出,而且我亲耳听到他感谢林化金的话语,这其中一定有事儿。”
孙亦说罢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冲入房间,指着被绑住的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