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那道如水波般荡漾的传送通道时，韩昀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一瞬。
眼前先是一片刺目的白光，紧接着，喧嚣声、音乐声、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他的耳膜。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到几乎看不到边际的游乐广场。
脚下的地面铺着彩色拼接地砖，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那些疯狂旋转的霓虹灯光。
那些光芒从不知名的高处倾泻而下，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道道绚烂的彩带，时而炸裂成花朵的形状，时而汇聚成奔腾的兽群，最后化作漫天的星屑缓缓飘落。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旋转木马，一个个造型奇特的生物雕塑，它们随着欢快的音乐上下起伏，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蓝色的火焰。
空气里弥漫着的甜腻、烤肉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铁锈一样的腥气。
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乐场，甚至比普通的游乐场更加华丽、更加梦幻。
那些充满童话气息的绚烂色彩拼命往人的眼睛里钻，让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想要松弛下来，让人流连忘返，仿佛只要张开双臂，就能拥抱一个甜美的梦。
但没有人敢放松。
所有人都在游乐场中沉醉，除了不能说话——这是触发神灵乐园游戏规则的红线。
三百多人的队伍里，有人下意识地想发出惊叹，却被身旁的同伴猛地一扯衣袖，硬生生把那个音节吞回了肚子里。
于是大家只能用眼睛交流，用眼神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别出声，别犯规。
韩昀回头看去。
他们来时的路，那座横跨两座山峰的【山间飞跃】项目，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沉寂。
而其余的项目，却影影绰绰地亮着更多的光，那些光影中，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些咆哮声和嘶喊声。
看来是他们在闯关的时候，也有其他人进入到神灵乐园之中，正在那些看不见的关卡里挣扎求生。
韩昀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景致太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了，可越是如此，他心底那股隐隐的发怵感就越是清晰。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周围的队友们也和他一样，三百多人紧紧地抱成一团，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谁也不敢做出任何危险举动。
不远处是一片餐饮区。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区域，欧式风格的尖顶小屋子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一间屋子的橱窗里都摆满了食物。
金黄油亮的烤鸡在旋转架上缓缓转动，酱汁滴落在下方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新鲜出炉的面包扎堆成小山，表皮烤得焦脆，热气腾腾；
还有成排的果汁机在不停运转，鲜红的、橙黄的、碧绿的液体在透明的容器里翻涌，散发出诱人的果香。
韩昀他们这三百多人一涌进餐饮区，就像是一块肥肉掉进了鲨鱼群里。
那些Npc几乎是瞬间就“活”了过来。
一个穿着巨大兔子玩偶服的Npc率先蹦蹦跳跳地冲过来，它的兔耳朵足足有两米长，末端系着铃铛，每跳一步就叮当作响。
它把一张菜单举到韩昀面前，菜单上画着一只烤得焦香流油的兔子，旁边用花体字写着“神灵乐园特色烤兔腿——仅售5神赐金币”。
韩昀注意到，那只兔子的脸上竟然带着和眼前这只兔子玩偶一模一样的笑容。
紧接着，一只穿着燕尾服的狐狸、一个踩着高跷的小丑、一个浑身缠满彩色气球的胖女人，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玩偶Npc纷纷围了上来。
它们叽叽喳喳地推销着各自的产品，有的在表演杂耍，有的在变魔术，一只只有半人高的机械猴子甚至跳到了玩家的肩膀上，敲着铜锣吆喝：
“花生！花生！神灵乐园特供花生！10金币一袋！吃了能看见神的花生！”
韩昀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Npc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同一种光芒，那种光芒和旋转木马眼眶里的幽蓝火焰如出一辙，充满了渴望。
有个玩家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饥渴度明显已经偏高。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走到一个挂着“水源补给站”招牌的小摊前，从摊位上拿起一瓶透明的水，拧开盖子就要往嘴里灌。
可当他结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没有神赐金币。
“我没有……”他不敢说太多话，只能吐出这几个字，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几枚之前在其他副本中获得的通用货币，试探性地递过去。
那个摊主是一个戴着渔夫帽的老头，他的脸上布满了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老头看了一眼那些通用货币，缓缓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仿佛骨头都在摩擦的声音说道：“神灵乐园……只认……神赐金币。”
玩家愣住了，手中的水瓶悬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正在冒烟，饥渴度的数值一定还在往下掉，可偏偏拿不出钱来。
就在这时，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白发老树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体是一截粗壮的古木，树皮上刻满了岁月的纹路，那些纹路隐隐约约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苔藓，长长地垂到腰间，每一缕都在微微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绿色的眸子，瞳孔像是年轮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越看越觉得深邃，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用拐杖稳稳地撑着地面，每走一步，拐杖末端就会在地砖上留下一圈绿色的苔痕，但那些苔痕很快就会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老树人在韩昀面前停下，微微躬了躬身。
“各位可是通关【山间飞跃】的勇士们？”
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像是一阵穿过森林的风。
韩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讨论游戏场内部规则，万一开口回答触发了什么要命的机制，那可就太冤了。
所以他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盯着老树人的一举一动。
老树人不以为意，笑眯眯地用右手抚摸着长长的胡须——韩昀这才注意到，那些胡须其实是细密的根须，在老树人的手指间缓缓蠕动，像是有独立的生命。
“英雄出少年。”
老树人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赏，“众位能闯过那里，自然可以获得奖励。前边就是神灵乐园的兑换处，你们可以从那里领取神赐金币。”
他说着，用拐杖朝前方一指。
韩昀顺着拐杖的方向看去，大约两百米外，有一栋圆顶建筑，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金色招牌，上面写着“兑换处”三个字，旁边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钱袋标志。
韩昀对着老树人点头致谢。这个信息确实有用，至少他们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他转过身，抬手示意队友们跟上，然后就朝兑换处的方向走去。
可是他刚走出去几步，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老树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韩昀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老树人明明在他身后十多米外，他亲眼看着老树人给他让开了路。
可自己明明是朝着反方向走了几十米，老树人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没有脚步声，没有空间扭曲的迹象，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老树人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而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让路的老树人，只是一个错觉。
老树人那张布满树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他伸出了空着的右手，五指摊开。
那只手是枯木般的质地，掌心的纹路里嵌着细碎的绿色苔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风雨中站了千年的老树墩。
他淡淡地说道：“对游客进行指点，收取费用2金币。”
韩昀的眼角跳了跳。
果然。
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在这个鬼地方更是如此。
神灵乐园怎么可能让一个Npc好心好意地给他们免费指路？
每一步都是要花钱的，每一个微笑背后都标好了价码。
当然，这里的金币依旧是指神赐金币。
韩昀还是不敢说话。
他谨慎地指了指远处的兑换处，然后比划了一个“先拿钱再付款”的手势，示意等拿到奖励之后再进行支付。
他心里盘算着，2个金币不算多，但能拖就拖，至少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岂料老树人依旧笑眯眯的，甚至连眼睛都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那条缝里透出的绿光却丝毫没有减弱。
“可以。”老树人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唱歌，“众位有未领取奖励，可以预支，不过支付时须收取100%的延时费用。”
延时费用？
100%？
也就是说，本来2个金币，等一下就要变成4个金币？
韩昀心中暗骂这个老奸商。
那张看似慈祥的老脸上，每一道皱纹里藏着的都是算计。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老树人身后，仿佛能看到一棵千年老树精在那里盘算着怎么榨干他们这些过路人的钱包。
可是没办法。
如果老树人的行为也是游乐场规则，那他们即使再如何不愿意接受也不行。
在这里，规则就是铁律，任何反抗都只会招来更可怕的后果。
他已经见识过太多血淋淋的例子了。
所以韩昀也只能默许。他再次点了点头，这次点得有些僵硬。
也幸好老树人说的是“众位”，而不是“每人”。
要是这个老树精张口来一句“你们三百多人，每人两金币”，那韩昀可能真的要当场吐出一口老血来。
三百人翻倍就是六百金币，奖励还没拿到就先背上一屁股债，那才是真正的心疼。
他甚至能想象到，到时候老树人拄着拐杖挨个收钱的样子，那双枯木般的手一定会一个一个地数。
想到这里，韩昀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所以，当老树人再次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类似于清嗓子的“咕噜”声，看起来是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韩昀的反应比他面对小丑boSS时的闪避还要快。
他猛地抬起了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戴青柠、芥子长洲、顾嘉妮，以及身后那三百多号人，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齐刷刷地抬起手，集体捂上了耳朵。
三百多人同时捂住耳朵的场面颇为壮观，周围的Npc们都愣了一下，那只机械猴子差点从玩家肩膀上掉下来。
韩昀带头拔腿就跑。
他朝着兑换处的方向狂奔，身后三百多人紧紧跟随，脚步声如同闷雷一般在广场上滚动。
那些原本围拢过来的Npc被这股人流冲散，兔耳朵被挤歪了，气球被踩爆了几个，发出“砰砰”的脆响。
韩昀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老树人还站在原地，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
韩昀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两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兑换处。
那栋圆顶建筑比远看要大得多，门口立着两根粗壮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韩昀跑近之后才发现，那些花纹不是普通的花纹，而是一幅幅浮雕画，画面上都是玩家在游戏关卡中挣扎的场景。
有人在山间飞跃的轨道车上尖叫，有人在迷宫中撞墙，还有人被Npc追逐着，脸上的恐惧刻画得栩栩如生。
韩昀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浮雕，他一把推开了兑换处的玻璃门。
门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像是一个银行的大厅。
穹顶很高，上面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的是一片璀璨的星空，但那些星星的形状都是金币的样子。
大厅里排列着十几个柜台，每个柜台后面都坐着一个Npc，它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挂着统一的微笑，动作统一地整理着面前的账本和金币。
韩昀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块警示牌吸引了。
那是一块黑色的牌子，金色的边框，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韩昀走近几步，凝神看去，这才发现又是神灵乐园的规则提示。
【神灵乐园广场规则提示】
【规则一：身处广场内部，所有玩家的饥渴度消耗将是正常情况下的三倍，一旦饥渴度归零，玩家将受到惩罚。】
【规则二：广场内部的所有Npc将会为玩家提供服务，玩家必须依照Npc的服务为之提供报酬，对于无法支付报酬的玩家，Npc将对玩家进行惩罚。】
【规则三：玩家可以扮演Npc提供服务，但需要去神灵乐园的扮演处租用道具，一旦玩家的日终收入不能支付租赁费用，将会受到惩罚。】
【规则四：玩家可以去挑战区完成小游戏，一旦完成游戏可以获得奖励，游戏失败且不能足额支付游戏费用将会被惩罚。】
【规则五：玩家获得的惩罚只有一种，就是等级-1，被驱逐出神灵乐园，并且无法再次进入。】
【规则六：玩家扮演Npc或者处于特殊区域时，可以自由交流，但是在广场区域触发游乐场规则时，将受到惩罚。】
【规则七：神赐金币可以兑换更神奇的道具和奖励，请各位玩家珍惜哦！】
韩昀逐条看完，目光在规则一、规则二和规则四上停留了最长时间。
这次的规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具体，但也更加让人头疼。
三倍的饥渴度消耗意味着他们必须不停地购买食物和水，而广场上的每一口食物、每一滴水都需要神赐金币。
这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抽水机，不断地把他们口袋里的金币往外抽。
但同时，规则也给玩家提供了游乐场的生存法则——
可以去挑战区完成小游戏赚钱，也可以扮演Npc提供服务。
甚至还明确说明了惩罚措施：等级减一，驱逐出神灵乐园，永远无法再次进入。
这就意味着，只要你有足够的神赐金币，你就可以在这里活下去。
反之，一旦花光了钱，饥渴度归零，就会被惩罚。
韩昀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但在此之前，他还是想先探索一番。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在任何地方都适用。
他走到兑换处的柜台前。
柜台后面的Npc用一个装置扫描韩昀的面部后，“嘀”的一声，装置上方的屏幕亮了起来，一行行数据开始滚动。
片刻之后，Npc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恭喜您！您的通关奖励已经核算完毕，请稍等。”
他转身从身后的保险柜中取出一袋金币，又从前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明细单，一同推到韩昀面前。
兑换处的Npc根据每个人的贡献发放了他们的通关奖励。
由于芥子长洲使用困难级关卡的奖励换取的效果十分特殊，所以相当于每个人都有贡献值。
韩昀作为闯过了四关、并且击杀了小丑的mVp玩家，获得的奖励最多。
明细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简单级关卡奖励100金币，普通级关卡奖励200金币，精英级关卡奖励500金币，困难级关卡奖励1000金币，地狱级关卡奖励3000金币。
击败一个Npc获得20金币，最终关卡前击败小丑可以获得200金币，击败最终boSS可以获得500金币。
玩家依据贡献度可以获得奖励，每点贡献度可兑换2金币。
韩昀的通关奖励是3800神赐金币——他通关了四个关卡，还拿到了其他的关卡奖励叠加。
击败一次小丑获得200金币，击败最终小丑获得500金币。
而他在所有关卡中的贡献度达到了740点，可以兑换1480神赐金币。
整体算下来，合计5980神赐金币。
韩昀看着明细单上的数字，那袋金币沉甸甸地躺在他手边，袋口敞开，里面透出的金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瞳孔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他侧过头，看到戴青柠也在查看自己的明细。
戴青柠排名第二。
她击败了一次小丑，奖励200金币，击败Npc达到107人次，奖励3210神赐金币，通关困难级关卡奖励1000金币，贡献值406，可以兑换812金币。
所以戴青柠的神赐金币数量为5222。
排名第三的是芥子长洲。
他击败Npc79次，奖励2370金币，通关困难级关卡奖励1000金币，贡献值607，可以兑换1214金币。芥子长洲的神赐金币数量为4584。
接下来就是顾嘉妮的1204神赐金币，放手去爱的902神赐金币，生命守护者的812神赐金币。
其他的成员最多的有324神赐金币，最少的也有26枚。
对于所有人来说，他们至少比那些还没有通关的玩家多了一些先来的优势。
这些神赐金币就是他们在神灵乐园中的立身之本，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韩昀将金币袋系在腰间，走出了兑换处。
老树人还站在原地，仿佛从他们跑向兑换处到现在，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他的拐杖依旧稳稳地撑在地面上，银白色的苔藓胡须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深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从兑换处走出来的韩昀。
“年轻人，该结账了。”老树人伸出了那只枯木般的手。
韩昀从袋子里摸出4枚神赐金币，放在老树人的掌心。
金币在树皮般的手掌上弹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仿佛是被树皮吸收了进去。
老树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胡须晃动得更厉害了。
财富傍身，韩昀的底气自然就足了。
他掂了掂腰间的金币袋，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然后谨慎地措辞，开始向老树人打听起神灵乐园广场的信息。
他用尽量简短、尽量模糊的语句提问，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触发乐园规则的措辞。每问一个问题，他都会停顿一下，观察老树人的反应，确认安全之后再继续。
老树人也不着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每回答一个，就伸出那只永远摊开的右手，报出一个价格。
“广场的地图？5个金币。”
“挑战区的游戏种类？8个金币。”
“扮演Npc的注意事项？12个金币。”
“哪些游戏性价比最高？20个金币。”
“隐藏的福利信息？25个金币。”
韩昀一边掏钱一边记，这些信息花费了他70枚神赐金币。
当老树人终于闭上嘴，不再说话的时候，韩昀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已经塞满了关于神灵乐园广场的各种信息碎片。
他看了看剩下的金币——5906枚。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餐饮区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看向远处一个灯火通明的游戏区。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摩天轮，每一个座舱都在缓缓旋转，座舱里不时爆发出欢呼声或者哀嚎声。
摩天轮下方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型游戏摊位，射击、砸罐、套圈、转盘，应有尽有，只不过那些游戏的道具看起来都不太对劲。
现在来到广场的只有韩昀他们这三百多人，其他玩家还在那些山间的关卡里拼命。
这就意味着广场上的人流量极小，如果选择扮演Npc提供服务的话，根本没有什么顾客，收益太差，恐怕连租赁道具的费用都赚不回来。
想要赚取神赐金币，就只能换个思路。
去游戏区碰碰运气。
韩昀攥紧了腰间的钱袋，迈出了脚步。
他身后的队友们没有任何犹豫，紧紧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