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回到家,院门大敞着,阳光从门口倾泻进去,将屋里照得亮堂。
他还没跨进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黄湘儿的声音。
“月清,你这条抹布都旧成什么样了,能拧出浆了,还舍不得扔?我上次去超市看见那种一次性的除尘巾,好用得很,一抽一张,用完就扔,省得洗。”
苏月清的声音跟着从屋里传来,“你少在那儿给我出主意,那玩意儿不要钱啊?”
“老板娘,一条抹布才值几个钱,你一个月挣几十上百万的人,别这么抠搜行不行?”
“你小声点,瞎嚷嚷啥啊?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挣多少钱吗?”苏月清有些紧张的训斥她,“别人现在都眼红得往作坊里投毒了,你还不知道低调?”
财不外露是古训,但有时候,捂住口袋的手,反而更容易暴露口袋里装了什么。
现在全村上下,谁不知道一场泼天的富贵正往苏月清的作坊里砸。
“晓得了!我以后谁也不说!”黄湘儿讪讪地应了声,岔开话题,“初九呢?回庄园去了?”
“他去林晓桂家了。”
黄湘儿似乎愣了一下,“他跑那小寡妇家去干嘛?”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说去看她家那片山地!”
“咦,初九这是要干嘛?给她家开荒种地吗?她那地荒了好几年,初九想种可不是那么容易,得下大力气!”
她说“下大力气”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苏月清却感觉她话里有话,“湘婶,晓桂是个正经女人,而且挺可怜的,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
“我哪有阴阳怪气,我只是在说事实,自从那个阿浩走了之后,村里多少人打林晓桂那片荒地的主意,可谁得逞过?”黄湘儿哼哼起来,“依我说,初九就是闲的,自家的地都种不明白,还跑去别人家开荒?”
苏月清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家哪还有地?”
“庄园上啊,大把的!”
“我懒得跟你掰扯,赶紧搞卫生,搞完我这儿去你那边,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你那房间,简直了,进去就一股子死了人的味道!”
这下,黄湘儿终于出不了声了。
严初九以为这下消停了,正要走进去,谁知黄湘儿又喊了一声,“月清!”
“又怎么了?”
“你说初九这孩子,条件这么好,怎么不正正经经搞个对象?”
“他……”苏月清似乎被问着了,半晌才说,“他有对象啊,那个李美琪……”
黄湘儿立即补充,“还有若琳,嗯,那个叶梓,我看她跟初九也不对劲,还有那个表妹结衣,她看初九的眼神也像勾了芡似的……我的天,不数不知道,初九这是搞对象,还是搞收藏?”
“关你什么事?”苏月清有点恼羞成怒了,“赶紧给我闭嘴。”
“我这是替他着急,你说他就不能安下心来,找个好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
苏月清微微叹口气,“他有他的想法,我管不了。”
“你是管不了,还是不想管?依我说,与其让他在外面乱搞,还不如在村里给他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又跑不了。”
“在村里找?找谁?”
“黄若溪啊!”黄湘儿巴拉巴拉不绝,“长得好看,屁股也大,肯定好生养,而且人家现在可是村长,要不然你想谁?林晓桂吗?她可带着两个孩子,嗯,也不是不行,喜当爹……买一送二,这性价比,上哪找去?”
“黄湘儿!”
苏月清这次是真的怒了,冲到她面前,“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信信信。”
黄湘儿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结果手一松,抹布都掉到了地上。
“你看你,奶凶奶凶的,吓得我抹布都掉了!”她捂着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可那张嘴仍不知死活,“都说女人生气时最显身材,我看这话一点不假,你这一挺胸,我这辈子是追不上了。”
苏月清被气得哭笑不得,弯腰捡起抹布扔给她,“赶紧干活,再嘴碎我就拿胶布给你封上!”
黄湘儿这下终于彻底老实了。
严初九见屋里彻底没声了,这才轻咳了一声走进去,发现小姨正在打扫家里的卫生,婶儿被抓壮丁,正弯着腰拿抹布擦着茶几上的污迹。
黄湘儿今天穿了件短款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打扮得比少女还少女。
那裙子是真的短,堪堪包住臀部,站在平地上都嫌短,何况是弯着腰。
她半躬的身子让裙摆往上提,露出下面一截白皙的大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腿上,白得有些晃眼。
黄湘儿首先发现了他,脸上立即浮起了笑容,“初九回来了啦!”
“婶儿!”严初九打了声招呼,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姨。
苏月清此时正站在梯子上,清理着天花板上的灰尘。
“小姨,你怎么爬那么高?小心点啊!”
“没事,让你小姨多锻炼一下腰!”黄湘儿趁机调侃,“好腰力,可是一个女人最厉害的软实力,以后嫁人了,绝对吃香……”
“湘婶,再胡说八道,小心我等会儿撕了你的嘴!”
苏月清骂了一句,踮起脚尖,身体往上探了探,裙摆往上提了一截。
严初九看了一眼,心就突地跳了跳。
不是故意的,是那个角度,那个高度,那个光线,站在下面随便扫一眼就能看见。
就像你站在海边,风往这边吹,浪就会往这边涌。
有些风景,不是你不想看就能不看的。
比如你只想看个贝壳,没成想被海浪给打湿了。
苏月清的腿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
她现在不怎么下地干活,大部分时间都在作坊里。
作坊在室内,晒不到太阳,再加上她天生皮肤就白,两条腿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光洁细腻,没有一丝瑕疵。
这双腿,白得像是从没被生活欺负过。
有些女人保养,是为了留住青春,而有些女人打扮,是为了证明青春还在。
苏月清不用妆扮,青春也一直在她身上。
严初九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被烫了一下似的。
“那个,小姨,你先下来,我跟你说件事情!”
苏月清从梯子上下来,“什么?”
严初九便把跟林晓桂开发山地种小雀椒的事情说了一遍。
“喔?”没等苏月清开口,黄湘儿的目光已经在严初九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初九,你这效率可以啊,只是过去了一趟就把人家荒了那么久的地给征了?”
严初九感觉她话里有话,而且是很深的那种,没有接茬。
跟黄湘儿这种女人聊天,就像走钢丝,你永远不知道哪句话就踩进了她挖的坑里,所以她抛出来的球,接不住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死。
苏月清迟疑的问,“晓桂同意吗?”
“同意啊,合同都签了,阿梓也看了那些山地,说是种小雀椒的好地方!这会儿她们正在那边商量着后面怎么种呢!”
“阿梓说好,那就肯定没问题!”苏月清松了口气,“等会儿我忙完,也过去看看!”
“嗯,我先回庄园了!”
严初九想着今天安欣要回来,给夏敏儿拆石膏,都这个点了,也不知拆了没有,所以将事情说完就匆匆赶向庄园。
车正开到半路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严初九看了一眼,发现又是那个副所长陈立筠。
这女人,电话好密啊,别不是又要找招妹去破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