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天完全黑了。
三艘船的船员们齐聚天宫号的餐厅，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二十一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林子衿把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来，厨房里还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白灼响螺片是第一道。螺片切得薄如纸，码在冰盘上，旁边配了一小碟酱油和现磨的山葵。
螺片入口脆嫩，嚼起来咯吱咯吱响，鲜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这个好！”张洪涛筷子不停，“脆！鲜！比城里酒楼更强。”
“那能比吗？”何进根难得没拆他的台，“这是今天下午刚捞上来的，离水还没两个小时！”
葱烧海参紧接着上桌，新鲜海参口感软糯弹牙，葱油的香味渗进了参体每一寸纹理，酱色的汤汁浓稠油亮，拌饭吃能吞下三大碗。
蒜蓉粉丝蒸龙虾，龙虾是下午张洪涛在鲲鹏号那边抓的，两斤多的花龙，对半剖开，铺上金银蒜和泡软的粉丝，上锅蒸八分钟，出锅淋热油。
粉丝吸饱了龙虾的汤汁和蒜香，比虾肉还好吃。
姜葱炒梭子蟹，蟹壳炸得酥脆，姜葱的香味完全炒进了蟹肉里。
蟹黄满满，一掰开就往外流，李梁吃得满手是油，连手指头都嗦了一遍。
辣炒东风螺用干辣椒和花椒爆炒，螺肉紧实有嚼劲，麻辣鲜香，是下酒的好菜。
周明义一个人吃了大半盘，嘴唇辣得通红，手里的酒杯却没停过。
清蒸石斑鱼是孙庆雷昨天用手丝钓上来的，三斤多，火候正好，鱼肉刚断生，筷子一夹就散，鲜嫩得跟豆腐似的。
最后一道海参龙骨汤端上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龙骨汤汤色奶白浓稠，海参软糯，龙骨炖得脱骨，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
每人盛了一碗，喝下去整个人从里暖到外。
所有人都埋头猛吃，筷子打架，盘子抢空了一轮又一轮。
半个小时后，桌上的盘子全见了底。
吃完饭，林子衿开始收拾碗筷。
楚洋则是开了两包烟在桌上，让船员们相互传。
“今天大家辛苦一天，都累坏了吧。”
“嗨，累怕啥，就今天这收获，累死也愿意啊。”孙庆云笑呵呵回复道。
“船长，咱们吃完歇会，晚上继续干吧。”
林永福鼓起勇气，建议道。
楚洋皱了皱眉，“今天在水里泡了一天，还能行？”
“能行，咋不能行，实在不行，让他们歇着，我和明义、阿梁他们下水。”
孙庆云在旁边一挑眉，“怎么，你是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中用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林永福连连摆手。
“主要是觉得我们几个年轻人应该好好表现。”
周明义、李梁也点头附和。
楚洋想了想，“行了，那就分成三班，轮流下水，每班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干到12点就歇，明天早点起来就是了。”
说完他扭头望向孙庆军和胡二虎，“军叔、虎叔，你们负责监督，安全第一！”
“明白！”
……
船员们各自散去，楚洋也给天宫号的水手排好了班。
第一班是孙庆雷和林永福。
两人一个小时下水三趟，捞上来满满六网兜的海参海螺。
尤其是最后一网兜，里面装了二十多只大响螺，每只都有两斤往上，光是这些响螺就价值上万。
“那片礁壁上，响螺多得跟排队似的。”孙庆雷接过楚洋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把脸，“我才撬了不到三分之一。”
“放心，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旁边，已经穿戴好潜水服的孙庆云说完，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渔船的灯火一直亮到了十二点过。
林子衿端出了夜宵——海鲜粥。
用下午剩下的虾头蟹壳熬的底汤，加了干贝、鱿鱼圈和切碎的海参，粥底绵密，鲜味浓郁。
轮换上来的船员们一人捧着一碗，蹲在甲板上喝粥，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嘶，真爽，子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孙庆云转着圈沿边喝，美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嗯，不比海港渔村酒楼里大师傅熬得海鲜粥差了！”楚洋表示赞同。
林子衿微微一笑，“船长，云叔，你们再夸我我都要飘起来了。”
“那你可得多吃点，这么瘦，碰到大风真得飘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船长虐待你呢。”孙庆云笑道。
“哈哈哈！”船员们纷纷大笑起来。
“云叔！”
……
吃完夜宵，楚洋通知熄灯休息。
累了一天的船员们回到休息舱，舱房内很快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雷鸣声。
楚洋自己也累的够呛，连澡都没洗，匆匆爬上床，倒头就睡。
出海是一项相当辛苦的工作，尤其是在渔汛好的时候。
次日4点，渔夫们就早早起床准备工作了。
林子衿起的更早，她得保证船员们吃饱喝足，有充足的体力进行劳作。
灶台上的大锅里，水烧得滚开，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另一口锅里熬着高汤，骨汤的香味混着海鲜的鲜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她掐着时间，把面条下进沸水里，用长筷子搅散，防止粘连。
面条是出发前自己擀的，加了鸡蛋，煮出来劲道弹牙，比买的挂面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旁边案板上，码着今天早上的浇头——虾仁、鱿鱼圈、蛤蜊肉、切碎的海参，还有几片昨天剩下的石斑鱼片，都是好东西。
“吃饭了！”
渔夫们闻声而来，林子衿排队放饭。
只见她把面条捞进大碗里，浇上滚烫的海鲜汤，码上虾仁、鱿鱼圈、蛤蜊肉、海参片和几片青翠的小白菜，最后撒上一把葱花。
“给，船长。”
楚洋接过来，筷子一挑，热气氤氲。
他轻轻吹了吹，猛地吸溜一口，面条劲道弹牙。
再喝一口汤，鲜得眉毛都飞起来了。
“AUV，那叫一个地道！”
船员们陆续出来，一人端一碗面，蹲的蹲坐的坐靠的靠，船上只剩下“唏哩呼噜”嗦面的声音。
吃完饭，船员们把碗一放，抹了把嘴，点上支烟，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爆舱，就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