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点，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海面上还飘着一层薄雾。
楚洋站在驾驶台外，手里端着已经见底的茶杯，看着船员们各就各位。
“各船注意，准备下水作业。”他拿起对讲机。
“南天门号收到。”
“鲲鹏号收到。”
第一批下水的是孙庆雷、林永福和周明义。
三个人穿好潜水服，站在船舷边，晨光打在他们身上，拖出四道长长的影子。
“注意安全，一个小时轮换。”楚洋叮嘱道。
“明白。”孙庆雷说完，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水花在晨光中闪了一下，随即消失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水下，新一天的捕捞开始了。
孙庆雷今天主攻响螺，经过昨天的摸索，他已经把这片礁盘的地形摸透了。
哪片礁壁上的响螺最多，哪个方向的个头最大，他都心里有数。
下水后他直奔目标区域，看到密密麻麻趴着海螺的礁石，选中目标。
用鲍鱼刀插进螺壳和礁壁之间的缝隙，轻轻一撬，一只一斤多的响螺应声脱落。
他头都不抬，继续撬下一只。
一只、两只、三只——不到二十分钟，腰间的网兜就装了大半兜。
林永福找到了一片脉红螺密集的区域。
这片礁壁他昨天撬了一小半，今天来一看，礁壁上又密密麻麻爬满了脉红螺。
大的比成年人拳头还大，小的也有巴掌宽。
“捡钱呐！”
林永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开始动手。
周明义负责捡海参。
沙地上的刺参昨天被捡了大半，但剩下的那些昨晚又往外爬了一些，沙地上、礁石缝隙里，到处都有。
他一条一条地捡，大小不论，种类不论，先进鱼护再说。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第一批人上来了。
孙庆雷的网兜里装着五六十只响螺，没有一只小的，个个都在一斤以上。
林永福的网兜里以脉红螺为主，也有十几只响螺，沉甸甸的，倒进活水舱的时候哗啦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这片礁盘上的货，感觉捡不完一样。”
孙庆雷接过楚洋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把脸，“昨天撬过的地方，今天又冒出来不少。”
“我感觉方圆几十里的海螺海参都来这片开会了。”周明义笑着道。
“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船员们轮番下水，一筐筐海参、一兜兜海螺被倾泻入活水舱。
活水舱里的货越来越多，水位线不断上升。
十点钟，天宫号的活水舱终于被塞满。
楚洋站在舱口往下探，池子里面花花绿绿，龙虾压着螃蟹，海参趴在海螺上，密度堪比春运时候的绿皮火车，有密恐的人要是看到这一幕那就有福咯。
活水舱的水面不断翻动着，一连串的水泡从舱底涌上来，很明显舱内的供氧系统已经全力开启。
否则在这种密度下，不到半天时间，活水舱内的这些虾兵蟹将就得全部嗝屁。
“云叔，后面捞上来的全部用网兜起来，挂到船舷外。”楚洋吩咐道。
孙庆云点点头，“明白！”
楚洋又用船载电台联系上了鲲鹏号和南天门号。
“这还用问，我们船上的活水舱就那么点，早就开始用外挂了，已经挂了三四千斤螺了。”张洪涛嚷嚷着回道。
胡二虎也笑着道：“我们这也差不多。”
“行，那注意安全，渔获再多，安全第一。”
很快，天宫号的船舷外侧，也开始挂起一串串网兜。
每一兜都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脉红螺、响螺、东风螺和各种贝类，半截泡在海水里，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孙庆雷在船舷边忙着绑网兜，一兜接一兜，手都勒红了。
鲲鹏号和南天门号那边也在忙活，三艘船的船舷外侧，网兜越挂越多，远远看去像挂了一串串葡萄。
上午十点，黄金宝箱捕获限时终于走完。
没一会，孙庆云从水里冒出头来，摘掉面镜，边把网兜往吊绳上挂边开口道：
“奇怪了，底下的东西一下子突然就不见了，我这趟找了半天都没装满。”
另外两艘船也把信息反馈了过来。
“行了，这趟收获已经够大了，再多咱们也带不走，赶紧上船休息，准备返航吧！”
“嘿嘿，也是！”
对讲机那头，张洪涛贼笑了两声，然后大声催促起渔夫们来。
“上船上船，动作都麻利点，准备返航了，等回港后船长请我们去嗨皮！”
听到这小子又在那里假传圣旨，楚洋也是不由得摇头。
不过这趟收获这么大，的确要好好犒劳一下这帮船员。
起锚之前，楚洋又去检查了一下外挂。
上百斤一兜的大网兜，两边加起来至少挂了两百多兜，这就是两万多斤。
幸亏天宫号船够大，换成鲲鹏号估计吃水都要到警戒线了。
他用脚踢了踢最近的一个网兜，绑扎绳很结实，网兜纹丝不动。
“起锚，返航。”
天宫号率先调头，船艏指向西南方向。南天门号和鲲鹏号跟在后面，三艘船排成一列，劈开海面，缓缓驶离渔山列岛。
温台渔场回梅林港三百多海里，三艘船保持着15节的高速巡航，也要整整一天一夜。
次日凌晨，船队终于进入闽东渔场。
八点钟，天宫号的驾驶台里，楚洋拨出了第一个卫星电话。
“呦呦，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蔡呦甜腻的声音：“亲爱的，你回来了？”
“还有一百来海里，预计中午到港。”楚洋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翘起来，“船上有这次不少好东西，你那边要留什么？”
“有什么货？”
“活章红、活黑鲷、活石斑，还有一批刺参和响螺，都是顶级的。”
蔡呦考虑了两秒，开口道：“章红我要十条，黑鲷和石斑有多少要多少。响螺给我留五十斤，近段时间店里客人点名要吃这个。”
“好！”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然后挂断电话。
楚洋翻出郑寿的号码。
日料店老板接电话的速度永远那么快，响一声就通了。
“阿洋，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好事照顾我？”他爽朗地笑道。
“哈哈，要不说你是人精呢，猜的真准。”
楚洋也不拐弯抹角，“活章红，有几条小二十斤的，还有一批和鹰鲳，要不要？”
电话那头传来郑寿倒吸凉气的声音。
“塞林木，要要要，一定要给我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