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禾猛地抬头,压低声音道:“是旧录音拼的,我没下过这个命令,也不可能下。”
几名伤员已经挣扎着坐起,旁边的孩子被母亲捂住了耳朵。
许青山眼神闪了闪,他们当然都知道是假的,但禁区其他的人不知道。
当然,不信顾青禾的人,肯定不会按照广播的指令前往中央广场。
但前往中央广场的,几乎都是信任她的旧部。
如果不施以援手,这伙人可能就被一锅端了。
顾青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当然想要去救人,但这支队伍的主导权完全在眼前这个青年身上。
许青山若是决定不救,单凭她一个人的努力,根本救不下来。
顾青禾把枪背到肩上,手指紧紧攥着枪带。
许青山接通军用电台,把之前缴获的频道记录摊在桌上,逐个旋动频段。
杂波里断断续续传来报数声。
他让沈容青重复播放,听见了一段没有掐干净的背景通话。
对方在催仓库关门,随后报出了北区卸货口的编号。
许青山抬头道:“人没在广场,在北侧仓库,那广场那边应该等着抓我们。”
顾青禾拿过耳机,听到熟悉的卸货口编号后,立刻在图纸上指出位置。
那里离焚化站不远,旧通信楼通往北区的转运车道,也从仓库旁边经过。
许青山收起主机记录,道:“留下几个人守伤员和控制室,其他能动的跟我走。”
钱国钧要撑着起身,被许青山按回椅子上。
许青山指了指屏幕,道:“你留着查线路,外面点名要你,你跟着去只会给我添事。”
黑箱也被留在地下控制室,钱国钧身旁站了两名持枪旧部。
不少旧部看到钱国钧,就直接转变阵营了,比顾青禾的威信好使得多。
这也更让许青山确信,钱国钧在旧军部的身份不低。
沈容青又检查了周围的情况,才跟上去。
顾青禾挑出了六名还能战斗的士兵,带上从收容点缴来的弹匣,沿维修线摸向仓库配电间。
许青山则带着小女孩绕向后方,准备先夺下广播节点,免得守卫再用假命令调动人群。
经过通风口时,小女孩停了下来,抱着娃娃朝旁边的墙壁偏了偏头。
小女孩开口道:“哥哥,我能让它们过来。”
许青山蹲下,顺着她指的方向扫了一遍,墙后果然有几团低阶能量反应。
他按住她的肩,道:“只让禁区里面这些堵住外面的增援,不许进仓库,不许靠近活人待的地方,听懂了就点头。”
小女孩点了点头。
隔着墙,抓挠声很快远了。
许青山带她走到广播室下方,踩着外露的管架翻上去,用千年雷击桃木剑抵住门轴,缓缓切开了铁门。
屋里坐着两名通讯兵。
其中一人正在拖动录音条,屏幕旁边摆着顾青禾的旧通话档案。
许青山撞开门,将椅子连人推到墙上,另一个刚碰到报警键,手背便被能量针贯穿。
广播断了。
他拔下通往中央广场的扩音插头,耳机里立刻响起急促的催问,仓库负责人让广播室继续播放处决通知。
许青山按住那名通讯兵,道:“让他过来,设备坏了。”
通讯兵照做,嗓子抖得厉害,却刚好被许青山掰断插口的杂音盖住。
走廊很快传来脚步声。
仓库负责人没有进广播室,他停在门外,先抬手按住腰间的枪。
与此同时,灯灭了。
许青山抬脚踢开门板,门外的人退得很快,一把抓住旁边押送队伍里的女人,将其挡在自己身前。
仓库里响起了叫喊声。
失去照明以后,守卫没有往外撤,反而把人质拖到了身前,逼着他们挡住两侧过道。
顾青禾带来的士兵被堵在入口,举起的枪迟迟不能开火。
负责人退到卸货门下,拖着女人的头发,道:“出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打死她!”
许青山没有现身。
他蹲在倒下的门板后面,将一张初阶雷符压住,炁力引动其内的雷属性能量,顺着指尖分出几股,沿地面的排水槽往前送。
最先被打中的步枪炸出电光。
持枪守卫手臂一抖,人质趁机往下缩,许青山便借着这点空隙,把能量针送进了守卫肩窝。
沈容青从货架上方落下,数道气刃削掉了旁边的枪管。
许青山控制着雷能,专打枪械。
顾青禾则抓住机会带人冲入,把脱离控制的人质拖到立柱后面。
仓库负责人察觉不对,扯着女人就往广播室旁边退,正好撞见站在门后的女孩。
他松开女人,探手抓向小女孩的脖子。
许青山从侧面扑到,千年雷击桃木剑挑开对方手腕,随即用剑柄撞断了他的鼻梁。
血溅了出来。
小女孩脸侧沾了几点,唇边也落了一滴。
许青山把负责人踹到墙边,转身时,小女孩已经抬起头,舌尖慢慢舔过了那点血。
她怀里的娃娃被抱得很紧。
近处跪着的通讯兵忽然开始发抖,仓库外的低吼声也变了,原本远离人群的丧尸和异变者,正在往卸货口聚集。
许青山胸口一沉。
他顾不上地上的负责人,跨步挡到小女孩面前,厉声道:“看着我,别动!”
小女孩没应。
她越过许青山,盯着立柱后面那些受伤的人,手指缓缓松开了娃娃。
许青山按住娃娃,将它推回她怀里,另一只手拿出干净的布,擦掉了她脸上的血。
他盯住她,道:“让它们退回去。”
小女孩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音。
许青山没有躲,紧了紧手上的千年雷击桃木剑。
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眼中的嗜血才一点点散去,微微低下头,重新抱紧娃娃。
门外的抓挠声停了。
小女孩往后挪了半步,怯生生道:“哥哥,我没咬。”
许青山手心全是汗,不动声色地将沾血的布收了起来,道:“站我后面,别碰地上的血。”
被救出的女人扶着立柱往旁边挪,连带几个孩子也缩进大人怀里。
许青山没有解释,只让顾青禾把人往维修通道送。
墙边忽然响起金属碰撞声。
仓库负责人拔出了藏在靴筒里的短枪,枪口刚抬起来,许青山回身一剑,将他的手臂和枪一起钉在了木架上。
沈容青上前一步堵住退路,气刃切开护甲下的动脉。
负责人捂着伤口坐倒,血从指缝里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