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钧扶着维修车坐稳,道:“先走维修井,到了岔口再核对。”
一行人挤进维修井,身后的隔离门开始下落,顾青禾带着两名旧部合力卡住门底,直到最后一名伤员通过,才抽走支撑用的钢管。
门板落地。
枪声被隔在后面。
通往旧通信楼的升降门已经断电,旧口令输进去没有反应,旁边还贴着刚张贴的封闭通知。
顾青禾又带着他们转了两处岔口,结果都一样,门后的锁销已经焊死,强拆必然会惊动另一侧的守卫。
钱国钧展开那张施工军令,对着头顶的管道看了片刻,道:“走尸体转运线,焚化站就在通信楼下面。”
顾青禾握紧了纸,道:“那条线停了很久,里面未必能过人。”
钱国钧抬手指着墙根:“回水管刚换过,施工编号也对得上,他们把供能线路接进焚化站了,那里原本就是检修节点。”
许青山沿着管道摸到阀门,掌心能感觉到持续的震动。
他把维修车转向旁边的窄道,道:“能给设备供能,就有地方能进去。”
转运线尽头的铁帘被拉起半截,里面停着几辆运尸推车,车轮上的血还没干透。
许青山先进去,识觉扫过隔间,确认暂时没危险,才让后面的伤员靠墙停下。
顾青禾留下照顾伤员。
旧焚化站的炉门敞着,烧过的尸体堆在卸料槽旁边,另外几具装进了封存箱,箱盖却没有扣好。
许青山用千年雷击桃木剑挑开一块烧焦的布,尸体腹部露出缝合口,里面有金属反光。
他取出夹钳,将藏在腹腔里的黑色芯片拽了出来。
沈容青凑近看了看,道:“和回收组车底下那种一样。”
许青山又检查了旁边的尸体,接连找到两枚同样的东西,其中一枚还连着细线,另一端埋在箱底。
他没有拔线,开口道:“这些尸体被他们动过。”
顾青禾抬枪示意旧部退开,刚要检查卸料槽,角落里便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一个胸口缠着绷带的男人靠在推车下面,抬起沾血的手,朝她伸了过去。
男人喘着气,道:“救救我,我是工程处的。”
顾青禾停了半步。
许青山却已经扣住能量针。
那人衣领下面的能量反应突然攀升,抬起的手猛地压向腹部,绷带下露出了一块引爆器。
能量针先到了。
针尖贯进肘部,直接打断了他的手臂,沈容青随即送出气刃,沿着炸药外壳切掉了连接引线。
许青山一步上前,踩住他另一只手,将引爆器从衣服里扯了出来。
绷带下面没有伤。
全是炸药。
许青山将炸药包拆下,扔进空炉膛。
男人咬牙抬腿,膝盖刚离地,便被许青山用剑柄砸了回去。
顾青禾检查了他的衣领,从夹层里扯出一张黑色识别牌,道:“清场队的人。”
许青山把男人的脑袋按在地上,开口道:“控制台在哪里?”
男人艰难偏过脸,不肯回答。
许青山扯住他断臂上的衣料,将人拖到卸料槽边,拧开了旁边标着冷却液的阀门。
积在管中的污水淋下来,男人疼得身体直颤,终于喊出了声。
男人挣扎着道:“就在下面,委员会派清场队封了入口,你们就算进去也停不了!”
许青山关掉阀门,道:“入口具体在哪?”
男人用下巴指向炉后的检修盖,许青山却没有直接过去,而是让顾青禾查看施工军令上的管线距离。
两处位置对不上。
顾青禾量过炉体边缘,枪口重新压住那人的肩膀,道:“检修盖下面是什么?”
男人不吭声了。
许青山绕到卸料槽侧面,一剑刺进地砖,下面传来了空响。
他抬头朝沈容青示意,随后用桃木剑沿砖缝切开一圈,顾青禾撬动边缘,整块地面便被气流托了起来。
下面有灯。
枪响了。
子弹打碎了槽边的水泥,许青山早又准备,顺势伏低身体,能量针穿过缺口,将正在开枪的守卫钉在了操作椅上。
沈容青拦住侧门,气刃切断另一人的枪带,许青山落地后用剑柄撞翻对方,踩住了伸向控制台的手。
地下控制室很小,墙上的新电缆接着一台老式主机,屏幕里密密麻麻全是爆破节点。
右上角的数字还在变化。
四十七小时二十一分。
顾青禾扶着钱国钧到缺口边,借着灯光看见主机,立即让许青山别碰电源。
钱国钧按住桌沿,道:“这是本地终端,断电可能触发独立电源接管,先找停机授权。”
许青山翻开护盖,里面露出三个军牌插槽。
钱国钧从腰带内衬取出一枚薄片,顾青禾也拆下了藏在枪托夹层里的军牌,两枚牌依次插入,屏幕亮起了两处确认标记。
还缺一枚。
顾青禾盯着空槽,道:“工程处的授权牌被委员会收走了。”
许青山识觉透体而出,穿透机柜朝内查看,找到起爆的线路,确认旁边的接线图后,一剑斩断。
屏幕闪了闪,倒计时却没停。
主机弹出了一块提示框,顾青禾俯身读了两遍,手指慢慢离开键盘。
外部线路离线。
主爆破序列已启动。
许青山按住那个俘虏,道:“剩下的授权牌呢?”
俘虏满脸是血,抬头看了看屏幕,道:“你们就算拿到也晚了,地面炮击和地下爆破已经联动,你把这里全杀了,炮照样落下来。”
许青山把俘虏的手反拧到背后,交给顾青禾,自己俯身检查主机侧面的接口。
屏幕上的停机选项已经变灰,旁边多出了联动授权几个字,刚刚确认的两枚军牌,只能让他们调出节点资料。
许青山插上缴来的记录器,把能复制的东西先拷出来,道:“把线路图留下,停不了,也得看看它准备炸哪里。”
钱国钧撑着桌沿,翻到能源分配页面,正要开口,上方的广播忽然响了。
传出来的是顾青禾的声音。
广播道:“我是通信处顾青禾,所有人员立即前往中央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