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蹲下,扯开他的衣领,里面只有普通识别牌。
他把三枚授权槽的图纸展开,道:“工程处的军牌在哪?”
负责人喘了几口,盯住图上的空槽,道:“接应人拿着,你们找不到。”
许青山又追问了两句,仓库负责人已经没了反应。
他搜遍对方衣服,只找到一张仓库调拨单和半截联络编号,没有第三枚军牌,也没有接应人的姓名。
沈容青站在旁边,道:“他说拿箱子来的,是你,还是之前那批运输人员?”
许青山把调拨单收好,道:“没说清,先留着查。”
仓库里的人不能久留。
顾青禾点过人数,东侧转来的三十九人都在,另外还有北面工程处的家属,里面能辨认管线图的工程人员,也被她单独记了下来。
许青山让她收走药品和电池,带人从配电间撤离,自己留在队尾,等小女孩把外面的低阶丧尸赶远,才关上维修门。
回到旧焚化站时,钱国钧还坐在主机前,桌上已经摊开了几张手绘线路。
他听见第三枚军牌的消息,捏着铅笔的手停了一下。
许青山把那截联络编号放到桌上,道:“认识就直接讲,别让我再猜。”
钱国钧摇头,道:“这个编号换过,得找通信处原始登记表才能对上。”
顾青禾把纸拿过去,带着旧部比对缴获的通信记录。
许青山刚解开左臂的绷带,靠墙的黑箱便响了。
这次没停。
箱底撞着地面,接连发出闷响,主机旁边的管道也跟着颤了起来,松动的螺母顺着支架滚落。
许青山立刻压住箱盖。
符布下面有东西往外顶,贴在侧面的镇邪符已经焦了一角,箱体朝着墙根缓缓偏移。
小女孩站到楼梯旁边,鼻子动了动,道:“下面好多老鼠。”
许青山没有接话,识觉沿着地面往下探,扫到地下深处似乎有东西,土层都在震动。
深度很深,而且土层特殊,即便是识觉,也难以一下探到情况。
他让沈容青把黑箱暂时按住,走到控制室另一侧,把手掌贴上墙面。
这边没动静。
隔着两步的回水管,却震得掌心发麻。
许青山蹲下检查管线,掀开地上的旧防护板,里面露出几根并排铺设的粗管,管壁上附着黑红色污渍。
借着管道,许青山的识觉终于探查到了地底的东西,真的是老鼠。
不过多是普通的老鼠,跟他们在3号隧道遇到的那些,应该不是同一批。
他敲了敲护板,道:“声音走的是这些管道,箱子一响,下面就有东西跑,如果是老鼠,说明检修空间还通着。”
钱国钧扶着桌子挪过来,看见粗管上残留的标记,立即翻开自己刚画的线路图。
钱国钧用笔圈出一截空白,道:“这是能源输送网,和他们新接的爆破线路分开,正常应该通向中央控制井。”
许青山抬头道:“那里能阻止爆破?”
钱国钧没急着回答,回到主机前调出能源页面,把旧网和新网叠到一起,缺失的几处接驳点这才对上。
他按住屏幕边缘,道:“旧军部把核心指挥系统分成了地面控制台和地下备用层,备用层有隔离能源、冻结外部军令的权限,但得现场确认。”
许青山指着倒计时,道:“你早干什么去了?”
钱国钧抬起头,耸了耸肩道:“我拿到的报告写着备用层停用,接驳口已经灌封,刚才还在核对,没想到这段旧网还留着。”
许青山盯了他片刻,收起桌上的线路图,没再开口。
他检查了剩下的镇邪符,挑出符力还完整的几张,将箱体四角重新压住,又用符绳绕紧了接缝。
他只在靠近管道的一侧留了窄缝,手握千年雷击桃木剑压在缝隙边缘,试着放开一点炁力。
箱内响了一声。
地面下方很快传来奔跑声,管道上的黑红污渍浮起了暗红色。
许青山立刻封住缝隙。
震动渐渐停下,那段管壁仍留着浅浅的颜色。
沈容青伸手碰了碰,指尖没有沾上东西。
她抬头道:“不像血。”
许青山把箱子重新背好,道:“先不碰,沿着走,走到岔路再试。”
顾青禾留下大半旧部守住焚化站,把伤员和家属安置到远离封存箱的维修间,又挑了几名士兵同行。
钱国钧已经能靠着墙走动,却坚持带上那块拖板。
许青山看了他一眼,没再挤兑。
他们沿管线钻进检修通道,经过几处岔口,黑箱每响一次,鼠群便在下面换个方向,只有部分管壁会出现暗红色。
许青山把位置逐个记下来,与钱国钧带出的线路图比对,走向确实偏向中央控制井。
可经过一处横井时,沈容青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气流贴着地面扫过,灰尘被推开,露出了几块埋在混凝土里的圆盘。
顾青禾脸色变了,道:“封能地雷,压上去会先扰乱能量,再弹出破片。”
许青山停在边缘,抬头看向井口两侧,侦测眼镜里多了几处反应。
高处有射手。
还没等顾青禾示意后退,墙内便传来了电机转动声,两座自动炮台从检修槽里滑出,枪管朝他们压了下来。
许青山把黑箱放到墙角,肩膀贴着地面滚进管架下面,子弹随即扫过身后的护板。
沈容青抬手挡住碎片,气翼在背后展开,带着她沿横井侧面升了上去。
许青山没有浪费雷符。
能量针钻进炮台底座,打碎了转向限位器,他顺着针身灌入炁力,强行烧断朝向他们这侧的控制线。
炮台卡了一瞬,备用电机接管,枪管开始往回转。
许青山抓准时机,用另一枚针钉住回转齿盘。
弹链继续供弹,枪口却已经压向横井地面,密集子弹打进了那片封能地雷。
炸响接连传来。
顾青禾拽着钱国钧伏在拐角,护板被掀得撞上管道,许青山胸前的甲片也挨了几块破片,震得伤口直疼。
高处的射手刚想调转枪口,沈容青已经落在检修梁上,气刃沿着射击孔切进去,将枪械和支架一并削断。
许青山趁机跃出,千年雷击桃木剑刺穿另一座炮台的供电盒,枪声终于停了。
他靠着管架缓了口气,取回能量针,道:“地雷都铺到这儿了,他们对地下也没少查。”
钱国钧脸色难看,没有辩解。
众人绕过炸开的地面,继续沿暗红管线往深处走,线路却在接近控制井的位置拐了弯,钻进废弃弹药库的下方。
许青山停了停,再次放开黑箱侧面的窄缝。
下面没有鼠群奔跑声。
管壁上的暗红色却继续延伸,绕过一排废弃储能罐,停在了一扇合金门前。
门上没有编号,连识别槽都没留,四周的混凝土接缝被磨平了,若不是那段颜色,根本看不出这里能打开。
钱国钧摸过门边,翻了两遍图纸,道:“档案里没有这扇门,备用控制井应该还在前面二十多米。”
沈容青扶住许青山的肩,道:“箱子带偏了?”
许青山把符布压回去,黑箱还没安静,合金门内忽然传来了一下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