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号晚上的酒局，多少有些虎头蛇尾。曲卓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不久就散场了。
一桌人大半都迷糊了，有俩吐完醉成一滩，一个趴桌子上睡的不省人事，还喝啥呀。
临走前，曲卓提醒发现事不可为，果断岔开话头保存实力的徐书籍，欠他一杯酒。
徐书籍好像高多了，只是哈哈的笑，根本不搭茬……
转过天，睡了一宿好觉的曲卓混在一众领导中间，参观了长春汽车研究所。
没有李总经理，昨晚散局后吐得太厉害，导致贲门撕裂，在医院输液呢……
长春汽车研究所
长春汽车研究所以前是一机部的部属院所，79年被划归一汽，80年与一汽研究所合并。
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对内还叫一汽研究所，保障一汽的各项研发、设计和测试任务。对外名称长春汽研所，承担全国汽车行业科研任务。
所内下属八个研究室：一室负责整车开发，正在进行cA141 五吨版、cA?630旅游客车和老cA15改款。
二室负责发动机，眼下主要在做cA6102汽油机（cA141配套新机）的持续标定、1000 小时全速全负荷可靠性试验；还有转子发动机预研；硅油风扇离合器、新型化油器，以及发动机降油耗和排放基础试验等项目。
三室和四室一个搞底盘，一个搞车身，眼下重点也都放在cA141上。
五室电气设备研究室，设计电器线路、发电机、起动机、车灯、仪表总成等等。眼下最主要的两个攻关项目是，晶体管点火系统预研和车载弱信号电路开发。
六室负责材料工艺，热处理、焊接、塑料橡胶件、板材防锈和涂装技术啥的。
七室是搞轿车的，眼下最主要且紧迫的任务，自然是cA770改款升级。
八室负责技术情报收集与标准……
研究室外还有四个实验室，分别是整车、发动机、零部件测试和计算机站。
计算机站还算有点看头，依托两台R-1，一台龙专业机、两台龙标准机组网，再加上几台早期老式计算机，联合吉工大试着搞整车力学模拟和发动机数据运算。
参观了一圈儿后，中午在研究所食堂吃了顿工作餐，然后进到会议室谈正事。
虽然昨晚一战定乾坤失败了，但一众领导没打算放弃。主打一个智取不成改强攻。
一如昨晚酒桌上，瞅见满眼不怀好意的笑，曲卓走进会议室，看到一张张故作严肃的脸，就大概猜到唱哪出了。立马也拉下脸，进入战斗模式……
众人坐定，一汽陆总工率先开口，一条条的罗列出一汽现有生产流程中的欠缺，并解释各种欠缺对工艺和产能的制约。
随后机工部何副部长接过话头儿，讲了下今年机工部、外贸口和中汽多次派人出国洽谈，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谈成。
何副部长发言完毕，饶总开口：“小曲，你要送佛送到西呀。能不能……”
“不能。”曲卓干净利落的拒绝：“卢顿由汽车和帽业向电子制造业转型期间，我帮助戴英工业部做了一些规划方面的工作。一汽的那批设备，算是一种交换。所以，才显得很便宜。”
全场大多数人今天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一时间都在惊诧：这小子能耐没边儿了，居然帮英国佬规划城市产业转型？
短暂的沉默后，周部长皱眉：“帮他们出了大力，置换到了一批二手设备，赔了呀。”
“二手设备只是报酬的一部分。”曲卓并没有多做解释，也没必要说太多。
“你不还挂了个顾问的头衔嘛，再提一提嘛。”饶总明显知道的比较多。
“顾问就是个虚衔。”
“那也有面子呀。”
“没有面子。”曲卓直视饶总：“不要用国人的思维，去套用西方人的思维。上一轮付出与回报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如果我再提出新的要求，就是一轮新的交易。我帮忙联系设备没问题，谁为我付出的代价买单？”
“你得功劳，是会被铭记地。”饶总加重语气。
“我不需要。”曲卓简洁明了，毫不犹豫。
“……”饶总呛住。
“……”全场鸦雀无声。
“咳咳~。”周部长清了清嗓子：“设备的事，回头再谈。咱们说说770的问题。小徐……”
随着周部长点将，研究所徐所长展开笔记本，根据准备好的内容，汇报了对新款770的技术预期，以及达成设计预期对电子电控系统的需求。
一汽陆总工接过话头，先罗列了现在遇到的困难、又非常坦诚的承认了一汽和研究所，包括国内大多数计算机相关设计单位的不足。
最后，提出购买bE公司持有的，包括车载EcU单元在内，一系列先进汽车电子电控系统专利。并希望计算机中心协助一汽，完成从专利技术到匹配新款770的设计工作……
“购买专利，可以跟港岛bE公司谈。车载EcU和辅助电子电控系统，不属于通用计算机的范畴。适配设计工作，不应该找计算机中心。”曲卓直截了当。
“灵活一些嘛。”周部长故作不满：“让你们掰苞米，就不能顺手撸一把豆子？”
“有空的话不是不行。”曲卓完全是公式化的语气：“计算机中心现在正在全力攻关下一代通用型计算机。后面还要跟工业化量产和大量软件任务，没有多余的人手。”
“怎么又研究新一代计算机？”何副部长皱眉。
“现在的龙系列计算机，是79年年底设计定型的，距今已经有五年的时间。如果不是光蚀技术的拖累，早就应该开始新一代的研究了。”曲卓看向面露不满的何副部长。
“现在的龙系列计算机，已经很先进了。还开发新的，浪费嘛。”饶总不满的开口。
“您知道龙系列的授权外销版，今年给国家赚了多少外汇吗？”曲卓视线转向饶总：“现在龙系列已经被美西方同类产品追平了，如果不及时开始下一代研发，后面就会被超越。被超越了还卖给谁？没人买怎么继续赚外汇？”
周部长抬手压了压，阻止了饶总瞪眼珠子，打商量：“分出部分人手嘛。”
“新款仪宾车也很重要嘛，事关国家颜面。”中汽陈总工也跟着劝。
“汽车工业，我们一直在追赶，且差距巨大。别说早一天晚一天，早一年晚一年都没有任何区别。”曲卓先看向周部长，又看向陈总工：“通用型计算机，我们的目标是保持国际领先地位。晚一天，就有可能被人超越。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是现实问题。
老美的计算机公司早完成研发，就能早投入量产，早上市，早打下口碑，抢占更多份额。
我们本土的配套供应能力，即便与港岛元朗和北区的电子工业区绑在一起，比起老美也大有不如。必须争分夺秒抢时间，落后半步，就只能跟在后面吃土。”
“……”满屋人都面色不大好看的沉默。
很气，但说不出辩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