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对转移话题不买账:“如果亚特兰死在安斯特,政治上,朵图勒会对安陶宛帝国施加压力,而在非政治上,我会觉得很可惜。亚特兰没有信仰,我喜欢这样的人做皇帝。”
他也喝了口奶油蘑菇汤润润喉咙,咸甜的味道浓郁不腻,个中佳品,他突兀插了句题外话:“舒温夫人家里的厨子基本上都是为了优瑟尔琳准备的。她喜欢不甜的甜品,和你,和兰若都很像。”
优瑟尔琳这个名字并不真正属于第十席,但莱尔似乎已习惯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人。尊贵的首席说完便不再说,等着人接话。
纪评不得不回应以示尊重:“嗯,您继续说。”
莱尔:“你让我说我就说啊?我不说。”
纪评无奈:“那我来说。”
他想了想,说:“我以前有很多位老师,,有那么一位,我印象最深刻。”
这真的很像个重要故事的开头,虽然觉得可能听不到什么东西,但莱尔还是下意识集中了注意力。
“她是一位很好的老师,或许也算我半个母亲,”话到这里,纪评歉意地笑了笑,“我并不知我的父母是谁,只是偶然听别人说,猜测我的父母可能家境贫穷,又或者还有其他的难处,这就是我对我父母的全部印象。”
他说起来云淡风轻。
莱尔等了等,忍不住:“没了?”
“啊,我在认真地思考,我不知道要说什么,”纪评放下盛着奶油蘑菇汤的银碗,莞尔,“还有,她也喜欢不太甜的甜品。”
“……花香是甜腻的,”短暂沉默后,莱尔开口,“优瑟尔琳憎恨甜腻的花香,或许是因为这个才不爱甜。”
“或许?”
“对,或许。我很多时候并不明白她的想法,但那不重要,她总是聪慧,从我救下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应该做什么,我一直对她很放心。”
提起这个,莱尔就觉得心疼脑袋疼哪儿都疼。
“我曾授意她留在朵图勒帝国,留在墨格,我认为舒温夫人无法独自应对接下来的变化,所以我也要求她放弃优瑟尔琳的身份,以第十席的身份行事。”
纪评随口问道:“朵图勒帝国?什么变化?亚特兰争储?”
莱尔点头、鼓掌、夸赞:“你总以恰到好处的方式提出能让人开怀大笑的荒谬言论。”
纪评眨眨眼,谦逊说:“过誉。”
莱尔不想闲扯,继续说:“但如你所见,她没有听我的,所以她死在北帝国了。”
“没了?”
“没了,”莱尔话锋一转,“也不是,我在认真的思考,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哦,可能是北帝国很冷,雪很大吧。”
“雪是很大,不如这里暖和。”
咖啡馆的布局很常见,橱柜,靠椅,小圆桌,前台,挂着铃铛的店门,写满今日出售物品和价格的记事板,不过今天真的没有什么客人。纪评记得自己和莱尔刚到的时候还有人,现在想想,大概是教会无声无息间把人都遣走了。
无可厚非,换他也会担心。
记事板写的满满当当,陈列的橱柜也满满当当,里面放了新鲜出炉的各类饼干点心水果派,不远处还有纸人现变出来的炉火,火焰烧起来奇特,只有热度,没有烟,也无需燃料。
想到这里,纪评又打量了眼小银碗,确信自己喝下去的是奶油蘑菇汤,而不是某些稀奇古怪的“碎纸”。
他说:“我很喜欢雪。听长辈说,他们捡到我的时候就在下雪,所以他们把那天定为我的生日,然后告诉我生日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莱尔:“你口中的长辈应该死了吧。”
这种问法显然不太礼貌,他斟酌着换了问法:“你的长辈应该已经不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