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还打算挣扎,尝试用他习惯的言语来扭转眼前人的想法,但西塔摇头,说:“首席不会换人的。如我刚才所说,你很适合……”
未出口的话语悄然放缓,被无限拉长的时间变成绵长的音节,西塔闭嘴了,他冷眼看着错综复杂的光影在面前变幻,冷眼看着那些坠落在地的躯体挣扎着自己组合起来。
最后无限拉长的时间复归原位,亚特兰还很茫然,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完好的随从们,又茫然地望向西塔,望向切纳斯,最后扯出一个热情的、毫无阴翳的笑容:“不如,我们现在去拜访科则先生与玛丽夫人吧?”
切纳斯并不怀疑自己的记忆,他觉得亚特兰应当也记得,所以他神情复杂的望着这位尊贵的皇子,觉得对方足够冷静。
西塔只对亚特兰说:“你很适合做皇帝,你也是首席唯一的选择。你没有信仰,又承认并尊重自己看见的一切。”
亚特兰干巴巴地说:“这是稀罕的美德吗?”
“是啊,”西塔往小楼走,“浅薄的人质疑见闻,博学的人解剖见闻,而你在中间,很稀罕了。”
亚特兰没听明白,他将疑问的视线投向切纳斯,只得到了切纳斯无能为力地摇头。
好在西塔还没说完,他慢悠悠地解释:“意思就是你不会多思多虑,旁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亚特兰:“这是夸赞吗?”
旁边的切纳斯诚实道:“好像不是。”
……
流逝的“时间”在万千勾连而起的金芒中左突右撞,它很焦急,也很恐惧,它不停的撞击着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金芒,生存空间被一再压榨,眼看着金芒近在面前,它终于咬牙自己炸了自己,带着血的时间如潺潺小溪般得以汇入世界海,回到主人身边。
尽管如此,这对它的主人莱尔而言依然是极大的损失,就像是做工精致的花瓶被人打碎了一样,纵然碎片还在家里,价值却不复以往,几可以视若废物丢弃了。
年轻的孩子们还可以装傻充愣,自认年老的长者已经过了用这招的年纪,只能坐在咖啡馆没话找话。
莱尔咳嗽了一声:“真安静,今天没什么客人呢,可见这里平时收入不高,来买的人少,入不敷出,应该改一改运营模式。”
纪评捧着热乎乎的奶油蘑菇汤,语气平平:“有真理高塔和埃尔金斯家族的双重注资,就算是每天倒贴钱也干得下去。倘若实在干不下去,大不了你把时间往回拨一拨,总是能拨回去的。”
莱尔:“……亚特兰不能死。他是帝国的皇子。”
“说要做掉他的是你,说他不能死的也是你,”奶油蘑菇汤煮的实在好喝,纪评边喝边说,“感觉这汤和舒温夫人家的很像,都很好喝。”
“你要是喜欢,就把纸人带走得了,它确实学的不错,”莱尔把话题拐到正事上,“亚特兰不能死。朵图勒帝国大多数人实在资质太差,倘若亚特兰也出事,我就没人可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