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这场疫情是厉鬼怨念引发之后,会议很快转向具体应对方案的讨论。
“如果源头是厉鬼,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只厉鬼的核心能力就是致病、人传人?”
卫生部的代表指尖敲着桌面,思索着开口。
“初步判断是这样。”
古建山接过话,语气严谨
“我们暂时给它定代号叫‘病鬼’,目前表现出来的传播特性、致病规律,和烈性传染病高度重合,和各位理解的瘟疫基本一致。”
卫生部代表点点头,顺着思路往下问:“那防控手段是不是也能参照烈性传染病来?密接隔离、全域消杀、分级诊疗这套流程,能不能直接用上?”
“我正想说这个。”
坐在另一侧的刘副院长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
“既然传播逻辑和瘟疫没区别,那各部门就先按成熟的防疫体系运转。唯一的不同,就是厉鬼本体这条线,由红雾组牵头处置。大家守好自己擅长的领域,各司其职,反而不容易乱。”
“我赞成刘院长的方案。”
陈副市长紧跟着表态
“与其各部门摸不着头绪乱撞,不如先套成熟经验跑起来。涉及厉鬼的特殊环节,红雾组全程跟进指导,两边衔接顺畅,就不会出大纰漏。”
单青坐在后排静静听着。
从确认病鬼存在到敲定整体框架,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各部门快速对齐分工,没有半句推诿扯皮。
他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常年在一线拍板的决策层,遇上从没见过的厉鬼瘟疫,也能快速抓住核心,搭出一套能立刻落地的应对方案。
“好,那咱们就按这个框架推进。”
古建山看着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厉鬼瘟疫的特性、还有针对性的防护处置细则,红雾组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出完整的操作手册,同步给所有单位。这几天还要麻烦各位,尤其是卫生部和医院的同志,有任何新情况随时通气,咱们随时调整。”
话音落下,会议就散了。
数十辆公务专车相继驶离红雾组基地,奔赴各个区县的防控点位。
单青他们没走,被陈郁瑶留下来开了个半小时的短会,细化红雾组内部的分工。
外勤队的核心任务是溯源。
配合当地警方顺着确诊病例倒查,锁定最早发病的零号感染者。只要找到第一接触者,大概率就能顺藤摸瓜,摸到这场浩劫的源头 —— 病鬼的本体。
陈郁瑶和古建山则带着研究室留守基地,专攻厉鬼瘟疫的应对方案,核心研究样本就是之前被感染的那名红雾组专员。
反复测试了大半天,研究室很快有了关键发现。
常规的厉鬼拘束装置,不仅能阻挡病鬼的怨念扩散、降低传染风险,已经染病的人只要待在拘束力场范围内,皮下出血、脏器衰竭的症状也会明显缓解。
这个发现一出来,古建山立刻打了加急报告,从京市总部调运所有库存拘束装置,发往各个爆发疫情的城市。
可新增病例的城市越来越多,库存摊下去远远不够 —— 像 Z 市第一人民医院这种三甲龙头医院,也只分到三台。
院方反复权衡,最后决定一台重症病房放一台,优先给危重病人用。
为了补上设备缺口,红雾组总部的生产车间全员连轴转,加急赶制新设备。
古建山带着研究室一边盯产能,一边针对疫情场景做改装:把原本用来困住厉鬼的高密度力场,调整成更适配人体的防护模式,扩大了覆盖范围,也降低了能耗,更适合医院和隔离点长期使用。
说起来也颇有些讽刺,这东西当初造出来,纯粹是用来对付厉鬼的杀器,如今反倒成了救死扶伤的核心设备,也算阴差阳错。
另一边,单青正跟个熟面孔同乘一辆车,行驶在 Z 市的老街上。
单青坐在副驾,瞅着开车的人,满脸无奈。
后排的陈晓晓也反常地皱着眉,垮着个脸。
“我说你小子别跟我甩脸子行不行?我也不想凑这趟任务,还不是我家那位给我下了死命令,说晓晓回 Z 市我必须跟着照应。”
陈启光叼着烟,侧头瞥了单青一眼,语气里满是身不由己。
“爸,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也犯不着跟我挤一辆车吧?”
陈晓晓先忍不住开口了。
“你妈非要我来,有意见你找她说去。”
陈启光从后视镜瞟了闺女一眼,理直气壮,“再说了,我闺女回 Z 市出任务,我跟着盯一眼怎么了?别忘了,这次地方配合的组长是我,正经跟你们红雾组对接的负责人。”
“那你好好说话,别每次见着单青都跟审嫌疑人似的。”
“嘿,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是吧?还没怎么着呢就不帮你爹说话了?” 陈启光故意瞪了瞪眼,又冲单青抬了抬下巴,“再说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小子,你评评理,我刚才态度不行吗?”
“额……”
单青刚要开口,就见陈启光吐了个烟圈,白雾直往他脸上飘,呛得他偏了偏头。
“赶紧把烟掐了!车里还有人呢!” 陈晓晓当即拍了拍驾驶座靠背。
“别别别,闺女,这烟还是你们队小五给我的呢,好烟,就让我抽完这根行不行?”
陈启光赶紧讨饶。
“你再不掐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
“哎哎哎,我掐我掐!可别告诉你妈!”
陈启光赶紧猛吸最后一口,忙不迭开窗把烟屁股弹了出去。
“刚局里同事把感染者档案发过来了,咱们先跑城西这几个接触者的行程。” 他单手抄着方向盘,从储物盒里摸出一沓档案,往单青腿上一扔,“对了,我听上面说,这次闹的这怪病,也是那些脏东西搞出来的?实锤了?”
“嗯,已经确认了。” 单青低头翻着档案回道。
纸上列着一个个名字、家庭住址,还有发病前的行动轨迹。
红雾组初步筛查出几十名初代感染者,警局和外勤组拆分了任务,分头摸排。
单青、陈晓晓跟陈启光分在一组,负责城西片区的轨迹核查。
陈启光扫了他一眼,又开口:“对了小子,还没缓过来呢?我瞅着你比以前话少多了。”
单青把视线从档案上抬起来,看向他:“我?”
“可不嘛。”
“还好吧。”
“你看看,还说没事,话都少了一半。”
陈启光叹了口气,语气软了点。
“我知道赵杰那事对你打击大,都是过命的兄弟,换谁都难受。但人总得往前看,啊。”
陈启光叹了口气又道。
“人活这一辈子,多多少少都得熬几桩撕心裂肺的事,没谁能顺顺当当躲过去。就拿我来说,干了二十六年刑警,哪年不送走一两个牺牲的弟兄?有的前一晚还跟我挤在值班室就着花生米唠嗑,说等休班了带闺女去海边玩,结果半夜出个警,转天人就躺进太平间了,连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单青的肩膀,力道沉实。
“这种事摊谁身上都疼,可没办法。生离死别这道坎,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跨过去。没人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