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二回 虞侍郎谗言乱朝纲
正说到弄臣虞世基。这个人本来才学很好,而且喜怒不形于色。就说这个人很有城府,又博学,又高才,还写了一手好草隶,写字写得非常好。要么他弟弟虞世南能写字写那么好啊?哥俩一起练的。但是,虞世基这个人善于拍杨广的马屁,阿谀奉承。所以史书记载说:“世基貌沈审,言多合意,是以特见亲爱,朝臣无与为比。”朝臣没有几个能够比得上虞世基的。这人在杨广面前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说话,杨广就乐意。一乐意了,杨广就给他加官进爵呀。可以说虞世基在杨广面前的那种谄媚之状完全丧失了一个名士和素士的风骨。杨广对虞世基非常喜爱,让虞世基担任内史侍郎专典机密,参掌朝政,又晋为金紫光禄大夫。那当时啊,在内史侍郎任内,跟其他的六个大臣共同参与吏部选官,当事人称之为选朝七贵呀。在这七人当中,虞世基有专断之权。所以呢,借此是收受贿赂。
虞世基家中可以说是奢侈淫逸呀,尤其是他老婆,二任老婆,继室,姓孙,哎呦,性情骄逸,在虞世基面前是说一不二啊。虞世基被这个孙氏给哄得呀,迷了吧都。孙氏也仗着自己现任老公恣意奢侈。怎么现任老公?啊,敢情这孙氏人家原来也有前夫,嫁给虞世基等于二婚。在隋唐年间这很正常啊,一点儿也不丢人。那不跟宋朝之后,理学一盛行,弄得人封建思想特别严重,什么烈女不嫁二夫啊等等。隋唐那年的人思想很开放,不这么想。所以,孙氏嫁给这虞世基,对虞世基来说这是继室,对孙氏来说,虞世基就是后夫。
孙氏一看自己后夫,哎呦,能耐太大了,官职那么高,深得皇上器重,而且天下只要想当官的,必须由他遴选,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呀。但甭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妇道人家呀,自己不能够抛头露面走到前台呀。那怎么才能够利用我丈夫的官职去敛财呢?还得找个帮手。找别人不放心,找虞世基那些子女她也不放心,那毕竟跟自己不一条心呐,那得找自己的儿子。自己跟虞世基还没生儿子,那嫁过来都很大岁数了,很难再怀上了。怎么办呢?就把自己跟前夫所生的儿子夏侯俨给叫来了,让夏侯俨就住到虞世基家里。
虞世基对这个丝毫不介意,反正府上那么大,住去呗,爱住哪儿住哪儿。你的孩子那就等于我的孩子。这虞世基还挺大方。
就这么着,孙氏就带着自己儿子夏侯俨住到虞世基家里头了。
这个夏侯俨可是个标准的无赖,混社会的,什么下三滥手段都会使,什么样无耻的话都会说。他就借着自己这位后爹的身份,在这里聚敛钱财,“鬻官卖狱,贿赂公行,其门如市,金宝盈积”呀。这不是咱瞎说的,这都是史书的原文。反正是,你们想请我爹给你们办事,先交钱!哎,把钱交足了,交到我这里。我爹那边我去说。你们是想当官呢?还说谁的家人被抓进了国家大狱,在那儿监押着,你们想把他给保出来呀?这都没关系,都明码标价。想买个几品官都有标准,想把犯多重罪的人由打监牢里掏出来,那也有菜单儿。咱们按菜单来交费。交了费,该当官当官,该把这人从监牢里捞出来就给你们捞出来。那你想想,能不赚钱吗?所以,虞世基家里头奢侈淫逸,那钱老鼻子去了!过的生活非常的奢靡。
但是虞世南,你别看是虞世基的亲兄弟,对哥哥这种行为是非常的看不惯。虞世南人家从来不走哥哥门子,什么事情那都靠自己的本事。虞世南非常的清廉,非常的耿直。在隋朝十年,一直是一个九品文职,收入极薄呀。而且又要抚养家小,所以虞世南生活非常的贫苦。那家人太多了,那说哥哥都当大官了,家里头是金宝盈积,那稍微地给个金坨子,就够虞世南他们家活好几年的。虞世南为什么不向他哥哥求助呢?不求!廉者不食嗟来之食!我哥哥那些钱都是不义之财呀,我哪能用他的呀?我宁肯饿死,我也不能用我哥哥那些不义之财!您看,虞世南反倒不忘士的精神,颇有那种士气呀。
虞世基也不管自己弟弟——你呀,爱怎么清高怎么清高。我呢,哎,反正是过好我的生活呀。怎么过好我的生活呢?欺上瞒下呗,对隋炀帝杨广是报喜不报忧呗。
结果,咱们前面说了,太仆卿武王杨芳杨义臣击败并招降了河北的几十万叛贼,捷报传来,把隋炀帝吓坏了。因为之前隋炀帝不知道天下有那么多贼呀,怎么突然间来了几十万呢?“朕从来没听说过有那么多乱臣贼子啊,这……这怎么回事啊?”
哎呦!虞世基一听,坏了,这要细究起来呀,就得揪到我脑门上啊,天下哪儿没有那么多乱臣贼子啊?大道边儿、小道沿儿,现在都反对你!只不过呢,传来的急报都让我给压了,都让我打发回去了,我没向你禀报而已。或者说,向你禀报的那也就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哎,微不足道。你要真追究起来,那一查明真相,我这脑袋不就得搬家吗?所以,虞世基还得把这谎言继续撒下去,还得把那真相继续掩埋住。
虞世基出来了,说:“陛下您别担心,这些都是一些鼠窃狗盗的小蟊贼,不足为虑呀。有些将军呐,哎呀,杀一个就说杀一百个;杀一百个,就说杀了一千个;有那么一万个贼,他能够告诉你一百万个……哪那么多呀?全是他们虚报邀功。陛下呢,您也别那么认真。依我看呢,这些小蟊贼倒是不足为虑。反倒是杨义臣打败了叛贼,他都说了,招降了几十万叛贼呀。那拥有大量兵马,在这些大将手里头老放着,恐怕才会危害朝廷吧?陛下,您别忘了,那杨玄感之乱——”
“呃,呃,呃——”隋炀帝一听,对!杨玄感比那些乱民贼子还厉害呀。哎呀,也是啊,这杨义臣手握几十万重兵,那哪成啊?赶紧地!把杨义臣由打前线给我召回来!命令他把部下尽数遣散,一个也别留!全给我遣散喽!别让他有那么多兵!
这杨义臣如果说当时手下有这几十万被他招降的叛贼,瓦岗打铜旗阵,还真就不那么容易能打下来呀,就是被这隋炀帝给遣散了。那再往上倒,就是这虞世基的问题呀。
所以,李密也挺感激虞世基的。你看,他要是不给这杨广进献谗言,也不会让这杨义臣手下少了几十万军队呀。好,对我有帮助。
李密大破铜旗阵,打败了杨义臣之后,就率领瓦岗军把东都洛阳围得是水泄不通啊,把王世充给吓坏了。这老是守着这么一个孤岛也不成啊,也得搬请救兵啊赶快让越王杨侗派太常丞元善达穿越重重火线,杀出重围,去江都求援。
见到杨广,元善达伏地大哭啊,说:“陛下呀,东都危矣!李密拥众百万围困东都,现在已经占据了兴洛和回洛两大粮仓啊。洛阳城内已经无粮可食。为今之计呀,只有请陛下火速返回东都,集结天下兵马讨逆。李密等乌合之众必然会溃散而逃。否则,时日已久,东都必将陷落呀。陛下,赶紧的派援兵吧!您赶紧回东都吧!呜呜呜呜……”
元善达哭得泪中带血呀,让隋炀帝不禁动容。而且,看了战报,吓得脸色焦黄。没想到,这个可恨的李玄邃居然成了气候了,围打我的东都洛阳啊,这还了得呀?!这……这这我得去救啊。不然的话,东都一被拿下,关中危矣呀!那时李渊还没占领长安呢。所以,隋炀帝当时就准备采取一系列方案。
但就在这个时候,这虞世基又出来了,老头子轻飘飘地就说了一句话:“陛下,您不必担心,别听这元善达危言耸听啊。您就琢磨琢磨吧。您那孙子越王杨侗年幼无知啊,还是个孩子,那一切都得听王世充、元善达这些人的话呀。那这些都是什么人呢?那王世充怎么跑洛阳去的?那还不是蒙骗了朝廷,他自己跑洛阳去的吗,嗯?就这帮人,一贯是欺君罔上啊,欺瞒圣主。您就琢磨琢磨,如果这个情况真的像他们所说那样严重——重重包围,瓦岗军天天攻打洛阳,打得洛阳闭门不敢出。哎呦,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元善达他多厉害呀,啊?他怎么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冲出包围,来到江都搬兵求救呢?他、他、他是李元霸呀?他是天保大将军宇文成都啊?他有多大能耐呀?那瓦岗也不是好惹的呀!他就能够冲出来呀?可见,洛阳并没有像他所说那样那么的危急,什么被瓦岗重重包围了,哎,估摸着呀,跟瓦岗有点小打小闹而已,绝不会那么的危险。所以,陛下您就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想要过来把这事态说严重了,让陛下给他出兵出粮出饷,占朝廷便宜呀。”
“哦,哦,哦——”隋炀帝一听,“爱卿,言之有理!哼!”隋炀帝是顿时惊醒啊,用手一指,“元善达,你好大胆子呀!竟敢在此诓骗于朕?明明洛阳没那么危急,你为什么给我报丧,你是何居心?”
“啊?”元善达一听,“陛下呀,我冒着生命危险杀出重围的。您看我身上啊,光这伤口都多少道子呀?陛下呀,这都是在那——”
“嘟!别说了!我大隋倒霉就倒霉在你们这群贼子身上啊!放着实话你不讲,天天的危言耸听来恫吓于朕,目的无非是骗取朝廷粮草金银,实在可恶啊!来啊!把元善达给我撵了出去!”
“啊——陛下……”
“撵出去!我不听,我不听!撵出去!”
也不知道是杨广真昏,还是杨广真地不愿意听这些话,反正是让护卫拿着棍棒把这元善达连推带搡、连打带揍,就给撵出去了。
哎呀……元善达这个骂呀:“虞世基呀,大隋王朝倒霉就倒霉到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头上了!”呵,他把杨广骂他的话给这虞世基返回来了。那怎么办呢?只能回到自己住处啊,还得等朝廷信息呀。
元善达一看,走杨广门子走不通了,只能哭求靠山王杨林呐。
靠山王杨林一听,“唉——”杨林摆了摆手啊。怎么的?杨林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我已经无力提兵平灭天下贼师了。我只有最后一搏呀。为了我这最后一搏,我连那铜旗阵都没去呀。我现在能管东都吗?不过呢,你也受委屈了,我再向皇帝觐谏觐谏,让皇帝能够拨给你们一些援兵粮草,救济洛阳也就是了。”
“哎呦,多谢老王爷!”元善达心说:能救一点儿是一点吧。
靠山王杨林向杨广上本。
杨广一看,老王叔给元善达求情了,“行啊,既然元善达那么想要粮草,但我这江都现在也没什么粮草啊,你想要啊,那就得自力更生了。怎么自力更生呢?朕给你一道圣旨,你可以到东阳郡去催运粮草。由东阳郡运回洛阳。”
啊?元善达一听,什么?让我从东阳郡催粮草去?东阳郡那玩意儿在金华那一带呀。别说这粮草不好催呀,即便是粮草我催得了,由打那个地方我往洛阳运粮草,千里迢迢啊,这一路上全是反贼呀,我怎么过去呀?没办法,皇王圣旨已下达,硬着头皮就去东阳郡吧。
结果,元善达去东阳郡催运粮草,果不其然,走到半道上,被当时的义军所杀,死在谁的手上都不清楚了。您说元善达多倒霉吧,拼了一条命,千里迢迢来江都送信。结果还被皇帝当成骗子了。末了,还当成炮灰了。实在是不值得呀。
那对隋炀帝来说,更糟糕的还是这些事情后面的影响。因为人人都知道元善达的忠心喂了狗。所以,从此之后,谁也不说一句真话了,天天就在杨广面前唱颂歌,这虞世基更得杨广的宠信了。
李密在朝堂之上跟虞世基老朋友了,非常的熟悉,对虞世基的印象还不错。怎么呢?你看这虞世基帮了瓦岗好多忙啊。先是一番话让杨广遣散了武王杨芳杨义臣收降的那些贼兵,让武王的实力没有壮大,自己打铜旗阵比较容易;后来,虞世基又一番话,那杨广没有由打南边往洛阳派遣救兵,那这不对自己打洛阳也是利好消息吗?所以,李密把这虞世基还看成自己人了。你看,就这老头儿啊,哎呀,平常虽然我们俩认识,但没太大交情啊。没想到,人家吃那王莽的饭,给我刘秀干活呀,还帮着我呢。好,这人不错。以后,我要统一了天下,我不杀他,我还给他大大的官职!李密这人也神经病。
所以今天,看到虞世基作为杨广的特使,哎呦,李密是大吃一惊啊。知道虞世基是杨广最亲信的臣子啊,那轻易不会派到外面来呀,都得留在身边,杨广还得听他唱赞歌呢,哪能够轻易地把他派出来呢?哎,没想到,他当特使来见我。看来这一次所带的特使任务非常重要。否则的话,杨广也不会选他呀。所以,李密对虞世基非常客气,又给座又给茶呀。
虞世基也歇好了,也喝得了,跟李密还互相问了问好,寒暄了几句:家里怎么样啊?老婆孩子怎么样啊?大儿子怎么了?二儿子怎么了……呵,这俩人就像多年没见到老朋友似的,在这里也不说朝政,唠起家常来了。
徐懋功看看秦琼,非常无奈地一使眼色。秦琼也不好说什么呀。
俩人这么一对视,程咬金作为一字并肩王站不住了。程咬金心说:哪来的事儿呀,啊?那边是昏君的特使,这边是西魏的王爷,俩人在朝堂之上唠闲嗑,把我们全晾在一边了。我们在这里给你陪站呢?有什么话快说,有什么屁快放啊。程咬金忍耐不住了,他可没有秦琼、徐懋功考虑那么多呀,嗯……大老程一恼,突然间一张嘴,“哈哈哈哈……”
“哎呦,我的妈呀!”怎么呢?程咬金这么一乐,把虞世基吓得,“哧溜”一下子,差一点儿没从这凳子上出溜到地上坐一屁堆儿。赶紧地用手扶住绣龙墩。
李密也吓一跳。哎呦!李密一立眉毛,刚想发作,一看是程咬金,嗯……李密这气也又没了。怎么?李密打心眼儿里忌惮程咬金、害怕程咬金。您别忘了,逃离江都,这李密被程咬金也调理得够苦的。另外,自己的宝座是人家程咬金让给自己的。程咬金在这瓦岗旧势力当中,那也是威信很高啊,毕竟原来做过那混世魔王啊。所以,李密对程咬金心里头怯三分。一看程咬金乐了,李密说:“呃……呃……程王兄,您因何发笑?”
程咬金说:“嗨,我说陛下呀,我发笑的原因在于他!”用手一指虞世基,“你呀,给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