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〇回 李玄邃欲打长安城
李渊李叔德占领长安，立了代王杨侑为帝，逐渐平息了周围的一些盗贼、一些不投降他的人，他得把这关中慢慢给稳定下来呀。稳定好了，再想下一步如何经略中原。李渊在这里挑起了唐王大旗，周围士族是纷纷来归呀。一时之间，大有后来者居上之势。
这态势是让人羡慕的，甚至是让人嫉恨的。羡慕者，都是实力不如李渊的，那能不眼馋吗？你看人家，短短的几个月，就拿下关中地区了，而且手里握着一个皇上，挟天子以令诸侯。人家怎么那么大本事啊？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归顺这唐王呢？羡慕！怎么没人归顺我呢？也有人嫉恨。嫉恨的，都是实力跟李渊差不多的，甚至觉得自己实力比李渊大的——哎呦，长安城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就这么的被李渊轻而易举地吃到嘴里了，我都没动弹呢，真是让人可恨！嫉恨李渊的，恨不能把李渊抓住，“吭哧！吭哧！”咬两口，然后把李渊脑袋给切下来当球踢！把李渊所占的关中，尤其长安之地，全部夺回来！说谁嫉恨李渊呢？现在嫉恨李渊最厉害的就是那位西魏王李密！
李密肠子都悔青了呀，嘿嘿！万万没想到啊！哎呀……我手下那么多人劝我放弃打洛阳，绕一个弯儿去战关中，去打长安大兴城。我总觉得洛阳就在我面前，这块肥肉我不能不吃啊。而且我总觉得以我的兵马拿下洛阳那不是指日可待吗？结果呢，这李密在洛阳城外跟王世充在这里打拉锯战。就这场战争打得呀，都快把这李密打生毛了，这时间也太久了吧。再看洛阳城，仍然是岿然不动啊。王世充当然也被李密打得眼发绿了。但是，洛阳城高池深。尤其咱们前文书不止一次说了，隋炀帝杨广给洛阳的保护太厉害了，挖的大长堑呢，这玩意儿很难逾越啊。所以，李密打洛阳多少次，也未能取得寸功啊。
这人就这样，眼瞅着这东西就放在眼前，就得不到。越得不到，那越想得；越得不到，越想得……那就不断地往里投资本、投时间、投人力物力……就在那呢，哎，就差那么一点了，那就是我的了！说让他舍弃，他能舍吗？人在这个时候，就舍不了这东西呀。李密也是个人呐。
秦琼也好，徐懋功也罢，都劝李密放弃洛阳，咱们赶紧入主关中。关中之地只要一占住，天下可定！你掉回头再打洛阳啊。到那个时候，洛阳完全就被咱给包围了，不用打，估摸着那洛阳的王世充就得举城投降啊。但是说多少次，李密听不进去呀！最后李密都烦了：谁再来劝我，我就降罪，我就斩了他！要么魏徵都不言语了。您看，魏徵多刚强一个人呢。一看李密就这样啊？哎，这种人呢，我看保他作甚呢？不但是他灰心了，连徐懋功对李密都灰心了。再加上李密身边又有副军师李玄英。这李玄英是李密爱听什么说什么；李密想干什么，李玄英提前把这东西干好了……这就是一个佞臣呐！那李玄英所做的事儿能不合李密的意吗？所以，李密想打洛阳。好！李玄英就帮着打。帮来帮去，帮去帮来……洛阳没打下来，长安城被李渊给夺了。那真应了秦琼、徐懋功劝李密的话了。
哎呀……把李密给恨得呀：没想到，寡人中了李渊的韬晦之计也！李渊给我写来信，你看看，把我快捧到天上去了。啊——闹了半天，那是在忽悠我呀，那是在麻痹我！让我不能够发兵与他争夺关中。没想到，我中了李渊这个小人的奸计了！这还了得呀！“来呀！给我聚文武商讨对策！”
实在打洛阳打不下来了，一看李渊那边人家成事了，他着急了，大聚文武。一字并肩王程咬金、大元帅秦琼秦叔宝、军师徐世积徐懋功、副军师李玄英、五虎八彪十六骏等等等等，瓦岗那些文武百官全部来到金墉城李密王宫的大殿之上啊，对李密参拜已毕。
李密把手一摆，“诸位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大家全直起腰来了，抬头一看李密，嗯？怎么呢？众人就发现李密脸色铁青啊，眼珠子发红，那就像一头饿狼似的，不知道这跟谁呀？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大气儿都不敢哼。
李密望望大家，“嗯，各位爱卿，今日把大家召来是有一件事情我要跟大家商议商议。什么事情呢？哎，现在打洛阳啊，我们已然打了好多个月了，这洛阳果然城高池深呐。可万没想到，李渊李叔德居然利用咱们打洛阳这个机会，领兵出晋阳，袭取了长安大兴城；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把杨广的孙子那代王杨侑立为皇帝，俨然他们要继承大隋正统。哼！真让人可笑可恨呐！寡人这几日也想了想各位爱卿前些时向朕提出的建议，呃，建议朕绕开洛阳，直取关中，去打那长安大兴城。嗯，朕琢磨了一番，觉着各位爱卿的这个建议也有一定道理。既然洛阳现在一时攻克不了，那李渊又袭取长安城，着实令人可恨！寡人想，那何不趁着李渊立足未稳之际，咱们现在起兵去往关中，与他争夺关中之地，再把那长安城拿下来，我觉得我们还是有这个实力的。所以今天呢，跟诸位爱卿商议一下，大家觉得寡人想出兵长安之计如何呢？大家可以各抒己见嘛，啊？”
他一说这话呀，“啊？”徐懋功、秦琼俩人对视一眼，俩人心里头不约而同，差一点没骂娘啊。怎么的？你早干嘛了！原来告诉你就别打洛阳了，赶紧绕过去，去争夺关中之地。你看看你吧，把脸沉得跟那铁饼似的，左一个不同意，右一个不乐意，还说这洛阳唾手可得，指日可待。我们光给你上谏言上了多少次，哪一次你采取了啊？哦，现在看到人家李渊把长安给袭取了，你眼珠子发红了，你馋了，你想过去再把李渊赶跑，你再争夺长安之地？你别忘了，长安关中，为什么叫关中啊？那是个四塞之地呀！四面那都有要塞呀：东有函谷，南有五关，西大散关，北有萧关。你要是早把那地方抢到手中，人家打你不好打。但反过来，人家把那个地方抢到手中的，你纵有百万大兵，未必能够拿下长安呐。那你以为长安城比洛阳城那容易拿呀？那毕竟是长安，那才是大隋王朝的真正国都啊，那也不好打！李渊、李世民、李元霸……哪一个是好惹的呀？人家要文的有文的，要武的有武的，你过去千里奔袭，那不是自找无趣吗？你怎么琢磨的呀？怎么这个时候想去打人家了呢？过去你干嘛了呢？我们怎么劝你也不听啊。那时就告诉你了，说长安周围有些人已然虎视眈眈的，尤其那李渊……你不听！你说李渊不会反，李渊又是什么杨广的表哥，李渊胆子也没那么大，怎么样？让我们说中了吧？啊——你现在想打了？嘿嘿！
“陛下，不可！”徐懋功先出来了。
“哦？”李密眉头一锁，“军师怎叫不可呢？这要袭打长安，那不是军师一直向我谏言的吗？怎么谏言的是军师，哎，现在反对的也是军师呢？”
“陛下，此一时也彼一时啊。”这徐懋功心中骂着娘呢：废话！我让你去袭夺长安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啊？那是长安空虚呢！只有代王杨侑、屈突通、卫文升、阴世师、骨仪等人在那儿镇守呢，这些人都不是李渊对手，焉是咱们瓦岗军的对手啊？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应该去绕过洛阳打长安。但那个时候你没打，等于这个战机被你放过了。人家李渊现在入驻长安了，人家又在那立了皇帝，老百姓、臣子、文武对李渊都是人心归附。你现在要打，现在不是那个时机了。所以，徐懋功给李密来了一个“此一时也彼一时。”
李密脸往下一沉，“军师，此时难道说逊于彼时吗，啊？彼时可打，此时难道说就不能打了吗？”
“陛下，现在长安城已然被李渊所袭呀。李渊军队二十余万驻扎在关中。现在李渊对我中原虎视眈眈，我们现在要防备的是他随时就可以出关来经略中原呐。我们要防备他，而不是现在派兵去讨伐他。李渊占据长安，长安是易守难攻啊。如若陛下您带少量人马袭击长安，于事无补；如果陛下您带大队人马袭击长安，那肯定要解洛阳之围，我们唯恐洛阳之前策就前功尽弃了呀。而且，如果我们大队人马在这个时候袭击长安，那李渊极有可能会联合王世充在我们的头尾夹击，我们将腹背受敌呀。到那时，我们必将陷于被动啊！请陛下明鉴！”
秦琼也赶紧地出班插手，“陛下，臣附议！臣同意军师的见解。咱们之前没打长安，那个战机已失。现在去争夺长安，李渊以逸待劳，咱去打长安的兵马，那肯定是围困洛阳的疲惫之师，远途征战，与军不利呀。长安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如果迅速打不下长安的话，我们很可能真地会陷入进退两难，腹背受敌之危呀。望陛下明鉴！”
“呃……”李密还没说话呢。
“臣附议！”
“臣附议！“
“臣同意军事大帅的见解！”
“哎，臣也是！”
“嘣嘣嘣嘣嘣……”全出来附议了。
“嗯……”李密这个气呀，心说话：哎呀……我老想把这一群人给他瓦解了，这都是瓦岗旧部啊，什么时候都拧成一股绳跟我对着干呢！哎呀，我当王爷当的呀，太窝囊了！没办法乾纲独断呐。就这群人呐，是我的心腹大患，我一直想把他们给扯散喽。到现在，由于战事问题，还没有完全扯开呀。你看看，现在又跟我较劲呢。“嗯……”李密把眼光就落在了副军师李玄英身上了。
李玄英一看，他早就知道李密所想了，李密跟他商量过。其实，李玄英心里头是同意秦琼、徐懋功他们的见解。但是同意，嘴上也不能说同意。怎么的？我得站在魏王这边，我们是一个政治路线的，我不能站在他们那边呀！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这是站队的问题呀。所以，一看李密把眼光放到自己身上了，知道李密向自己求救了，“啊，啊……”李玄英赶紧也出班，“哎，各位，各位大人，各位将军，我认为，陛下所思，要统兵去袭取长安，是一个宏伟的，呃，大计划。”
众人一听啊，嘿！又来了！哎呀……这副军师啊，就从来没出过好主意！但人家会说好话呀，一说话那全是虚话、套话、假话、空话、带帽儿的话……哎，奇了怪了！像这种人呢，历朝历代，古往今来，古今中外，当官的还不乏这样的人。你看看，往那座位上一坐：“呃，各位，我说两句吧……”天一脚，地一脚，说的全是正确的废话。正确？啊，宏伟呀，远大呀，上纲上线的拜年话呀，那不正确吗？全正确。“哎，我们呢，要让所有的将士，呃，过上好日子，吃好饭，穿好衣，拿好兵器……”废话！怎么吃，怎么穿，怎么拿好兵器？这他不管！光在这说空话。
李玄英就这样啊，投其所好，李密想什么？李玄英说什么呀！说：“陛下所料的是个宏伟的计划，怎么就不合时宜呢？怎么就此一时也彼一时呢，啊？呃，当然，说此一时也彼一时，这句话也对，为什么对呢？呃，之前呢，好多大人们，将军们，向陛下提出，要陛下统兵去袭长安，陛下没有同意。为什么呢？那个时机不对！现在时机成熟了，那正好统兵去袭击长安城，这是陛下的宏伟大略！有何不可呢？陛下，臣以为此议不仅可行，而且是大大的可行！”
您看，说了半天，一句踏实话没有，全是空话、废话、套话……大家一听，哦，之前称李密高瞻远瞩，现在又称李密宏伟计划了。
这时，徐懋功冷笑一声，“副军师认为，现在正是袭取长安的最佳时机。那我倒要问问，这原因何在呢？理由有几个呢？你为什么说现在是袭取长安的最佳时机呢？”
“啊，啊，哎呀……军师啊，都说您能掐会算的，怎么着？连陛下，呃，这个大计，您都看不出来吗？”
“啊，”徐懋功说：“在下才疏学浅，目光短小，陛下此宏伟大计，呃，在下未能识出。”
徐懋功这人其实性格也够耿直的。现在徐懋功对李密早就厌烦了。所以，也不客气，什么宏伟计划呀？宏伟计划，说一说呀，到底有什么理由？为什么说现在是袭取长安最佳时机？你说一说呀，你别光在那说空话、放空炮啊！
“啊，啊，那……那那那当然是最佳时机了。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不明摆着吗？咱们现在攻打洛阳，打了好几个月呀。可没想到，王世充这个人呢，又臭又硬，在这里负隅顽抗。看这意思，我们要想打下洛阳，得费点劲儿。那么，既然是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洛阳，那我们何必在这个地方占用我们的大量的宝贵时间呢？浪费我们的大量的器械粮草呢？我们呢，那……那就不如……啊……呃……先舍弃洛阳，绕道攻打长安，这……这不是宏伟计划吗？”
“嗯？”众人一听，你这废话！等于又把我们原来说的你说了一遍呢。哎？原来你可是反对呀，蹦着高儿反对啊，现在你又赞成了。可现在，我们刚才已经分析了，“那李渊人家已然占据关中之地了，我们已然失去先机了啊。”
“不不不不……先机并没失去呀。现在我们攻打洛阳，哎，久攻而不克，那李渊当然也会放松警惕了，觉得我们呐，不拿下洛阳，誓不罢休，肯定无暇西顾。那他当然就不防备咱们了。那咱就趁他不备之时，突然发兵，给他来个攻其不备，突然袭击，必能一举而拿下长安城！”
“嗡——”怎么？众人全乐了！哎呀，我的老天呐！副军师，你还当副军师呢？咱从这洛阳这个地方绕道去打长安城，那玩意儿不是偷袭呀！那多少里地呀，啊？咱这里一行动，那大军也不是一人两人，那得好几万吧？这千军万马一动弹，人家李渊那边早就有探马蓝骑得报了，人家早就做好准备了，把潼关一闭，在那里准备强弓硬弩，“啪啪啪……”一放箭，嘿！咱们连潼关都进不去呀。你还怎么偷袭呀？
李密一听，把脸一沉，“我觉得副军师言之有理，朕意已决！马上点兵十万，攻打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