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吧。”
徐年谦虚地说道。
他看着止步不前的疠虺、风禺、河夷、融,大概能够猜到,这投靠了天魔的四神,应当是谁也不想落得和蓐一样的下场,所以才谨慎不前。
这是不想亲自体会紫霄神雷的威力。
“徐国公这可真是……”
司马彦看看徐年,再看看四神,他自然看得出来除了江四十九以外,连同万蛇之神在内的其他四道身影,都是货真价实的在世神明。
所以司马彦有些感慨:“能够以一己之力威慑四神不敢上前,徐国公这可真的是震古烁今了。”
司马彦不是不知道徐年的厉害,但他真没想到徐年已经厉害到了仅仅是一露面,就已经能够震慑神明的地步。
徐年摇了摇头,没有因为四神的止步而得寸进尺,他和司马彦真要在玄雍国的地界上与江四十九和四神开战,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司马家主,我们该走了。”
司马彦点了点头,目光瞥向了江四十九,笑着说道:“嗯,既然他们不追了,我可就沾着徐国公的光,一道回大焱了。”
“想走?徐年,你问过我了吗!”
江四十九见到徐年,明显是有些气急败坏,不顾疠虺四神的袖手旁观,悍然出手,把影子变作了遮天蔽日的漆黑天幕,要把徐年和司马彦一同罩住。
可没什么悬念。
紫色雷霆轰穿了漆黑天幕,徐年和司马彦的身影从中飞了出来,司马彦冷哼一声,提笔一挥,两道锁链自虚无中浮现,一道捆住了江四十九的身体,一道捆住了其影子。
江四十九的身与影一同裂开,分成千丝万缕,在另一处重新汇聚。
“徐年!你给我等着,你既然胆敢骗我,总有一天,我要摘下你的脑袋——”
徐年皱了皱眉头,尽管在韩子荆率兵攻打了萧、韦两位大将军率领的大军时,就已经可以看出江四十九的态度了,但徐年还是做出了解释:“先前在镇离城前,两军阵前所说,句句属实,你若是因为天机而认定我在骗你,这其中确实是有些误会。”
江四十九哈哈大笑,冷声说道:“误会?哈哈哈,可笑的误会!到了这一步,你还想要骗我?你是道门修行者,竟然说天机会骗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徐年没有再继续解释了。
倒不是天机的误会解不开,而是他意识到江四十九根本就听不进他说的话,解释再多再有理有据,都只会是浪费口水。
江四十九气息里的魔气已经太重了,远远重过了镇离城前设宴商谈的时候。
这或许就是江四十九听不进话的原因?
“站住!徐年,给我站住,你给我留下来,把陛下的龙袍,还回来——”
任凭江四十九如何愤怒,如何催动巫法,他以一己之力想要拦住徐年和司马彦这两位不恋战一心想走的道门修行者,其实与痴人说梦也差不了多少。
江四十九也没有追得太远,他虽然正在气头上,但也知道四神不配合,他一个人穷追上去,很容易自找苦吃。
所以与其说是拦截失败,倒不如说是发泄完怒火之后,江四十九就折返回来了,回到了疠虺四神的面前。
“你们这是何意?他们两个人,就把你们四位吓得不敢动弹?你们这哪里还有半点神明的威严?”
江四十九很是恼火,他一个人留住徐年和司马彦是痴人说梦,但如果疠虺四神配合他一齐出手,不说一定留得下两人,至少也有机会拼一下。
最不济,让这两人闯一趟玄雍边境,好歹带一些伤回去呢?
现在就这么毫发无损地走了,实在太过气人。
又在气头上的江四十九其实这话说得也有些不实了,疠虺、河夷、风禺祂们三神在徐年出现后,确实就没出过手了,但融可是实实在在挥出了一剑,多少还是动了一下。
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什么话也没说。
疠虺三神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由疠虺开口说道:“江大人息怒。”
江四十九气不打一处来,怒冲冲地说道:“我息怒?在独山城,你说因为我们两人对付一个人,风险过高所以不出手,那么现在呢?你们四个加上我,对付他们两个人,还是风险过高了吗?”
疠虺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如果只有那个像儒修的道修,我们肯定是一齐出手了,但既然大焱镇国公来了,我们五对上他们二,这确实也有很大风险,不宜恋战。”
江四十九不依不饶,继续质问道:“不宜在哪儿?亏你们还是神明,真是胆小如鼠!比我这凡人都贪生怕死。”
你这也能算凡人?
就你这一手诡异莫测的巫法,魂飞魄散都跟玩儿一样,随随便便就重聚起来了。
你这不怕死,是知道自己死不了,可我们哪有这本事呢?
疠虺心里暗骂,面上笑着说道:“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权衡,江大人有所不知,如果我们出了差池,我们的那些信徒可就变成无根浮萍了,到时候谁来听从韩大人的军令,守住玄雍边境呢?”
江四十九皱紧了眉头,不爽地说道:“好,那我这次就算你们是权衡得好,现在你们白白放走了徐年,接下来……你们最好把这边境给我牢牢守好了!”
江四十九也没有继续停留,转身离去。
疠虺三神都有些不满。
风禺厉声说道:“他也不是神使,我们还得受他这鸟气?实在恼火!”
河夷摇了摇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我们都是借命之身,在这人间没有改头换面之前,只有在这玄雍国才有一寸容身之地,不忍着又能怎么办呢?”
疠虺沉声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千年万年都过来了,现在忍一忍,算得了什么?不过这位江四十九,他这巫法确实是眼熟,让我想起了一个讨人厌的故人。”
河夷问道:“你说的是巫祖?”
风禺皱眉不解:“巫祖不是早就死在天外了吗?天魔怎么可能放他的魂魄进入轮回,肯定是一丝一毫都不剩下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