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禺祂们都已经在赶过来了。”
“那个儒不儒道不道的老东西,逃得出独山城,但肯定逃不出玄雍。”
“与其在这独山城里,你我两个冒着风险强留下他,放他出了独山城,和这风禺祂们一起围杀,这不明显是更划算吗?”
听着疠虺的解释,江四十九却仍然是皱着眉头,言辞犀利直指关键:“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怕了?担心被他所伤?你一个神明,竟然怕一个凡人,真是有脸说出来!”
疠虺笑容僵硬了一瞬,不过祂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笑着说道:“江大人,我保留力量,也是为了守护玄雍边境的长远之计。”
“长远之计?为今之计就是拿下这闯入独山城的强敌,你速速跟上来,若是因为你的怠慢放跑了他,我定然是要在陛下面前陈述你的过失。”
话音落下,江四十九的这道身影,便化作了一道影子,也朝着方才司马彦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疠虺收敛起笑容,神情阴冷地哼了一声,踏步追去。
其实疠虺说的话是真的,原本听司马彦说什么自己曾与开辟大道的人为敌,祂还当是在吹牛,可交过手之后,祂就发现了这二不像的人族强者确实有些不一般。
先前的交手,只怕还远没有逼出其压箱底的本领。
方才司马彦要走,明明已经脱困的疠虺不拦,便是不想把司马彦逼急了,免得自己领教到这人族强者的压箱底本领,吃个大亏。
所以,江四十九说的其实也没错。
不留情面地说,疠虺方才就是怕了,怕被司马彦伤到,怕自己步了蓐的后尘。
蓐是怎么死的。
枯荣神树是怎么变成了一坨木炭。
疠虺现在回想起来,可都还历历在目呢。
归根结底。
也正是因为蓐已经死了,疠虺才会畏手畏脚。
疠虺祂们现在虽然降临到了人间,但本质上依旧不为人间所容,遭天地厌弃。
如果受了伤,原本是指望着蓐的神力,但现在已经指望不上了,又不能奢望着天地滋养自身,只能靠着那些魔窟里泄露出来的魔气。
可是这些魔窟中的绝大多数,都得用来转化玄雍的疆土,把这片大地变成魔土,能分到祂们身上的魔气少之又少。
这才是疠虺不愿意承担风险的本质原因。
疠虺暗自说道:“一个凡人,也敢冲着吾大呼小叫,吾等回到人间,可不是为了被你们这些凡人使唤。”
“也罢,大计重要。”
“忍上一忍,等天魔临世,天地翻覆之后,这人间没有了凡人的立足之处,再看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独山城的城头上,韩子荆看见江四十九和万蛇之神先后追逐着一道身影离开了独山城,他望了望远去的身影,再眺望着自己身后城池里的万蛇神庙,微微垂下眼眸,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止是独山城,还有肥城、工水城等等这些共同构成了玄雍边境防线的地点,都有一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神明身影掠了出来,杀向正离开独山城的司马彦。
最先缠上司马彦的是风。
天地间的风,瞬间背叛了司马彦,成为了他逃跑路上的阻碍。
起于微末直至通天的龙卷风,直接拦在了司马彦的面前。
司马彦不得不落笔写下了一个“定”字,才将这龙卷定住。
当司马彦将从江河上方掠过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江河忽起波澜,江水逆流。
不是逆着河流的方向,而是逆了水向低处流的规矩,忽然倒流向天上,变作了横在天地间的水墙。
司马彦不得不又写了一个“穿”字,才从水墙中穿过。
刚穿过了水墙,司马彦都还没缓过来,一股子能把魂魄都烧成灰的恐怖炽热已经袭了过来。
只见一尊除了头颅是血肉之躯以外,四肢与躯干皆是火焰汇聚而成的巨人已经在水墙后面等着了,其双手紧握着火焰大剑,横斩而来。
吞天灭地的火焰蒸发了江河,也淹没了司马彦,但是下一刻,这火焰之中忽有水汽升腾,水与火的直接碰撞,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爆炸过后,天地间一片狼藉,山林焚毁,江河改道,但那可怖的火焰也随之熄灭了。
司马彦御空立于天地间,他手里展开着一幅画卷,画卷明显是山水画,只是如今山还在,其中水流却已经干涸。
融挥剑再斩。
司马彦将手中画卷扔了出去,那座山便从画卷里掉了出来,轰隆一声便将融镇压在了山脚下。
但是山脚下,不断有火焰溢出,整座山也在颤抖,显然压不住多久。
司马彦没有停留,越山而过,掠向远处。
可在司马彦的身后,江四十九与疠虺,也已经从独山城里追了过来。
江四十九脚下的影子比他的身影更快,如同一根利箭,直射向了映在大地上的司马彦的影子。
司马彦提笔写下一个“遮”字,遮住了自己的影子,让那一根利箭仅仅是洞穿了字的影子,无功而返。
但也就是司马彦提笔写字的功夫,疠虺已经冲了上来,祂张开了嘴,毒蛇从口中冲出,咬碎了司马彦用来护体的丹气屏障,直扑向司马彦的心窍。
司马彦暗自叹了一口气,正要动用那用一分就少一分的道途本源,却忽然发现扑向自己的毒蛇猛然缩了回去。
疠虺停在了原地,没有再冲过来。
风禺、河夷也都放慢了速度。
就连已经破山冲出的融都有一瞬间的犹豫,只不过犹豫过后,这位司掌火焰的神明依旧挥舞着手中火焰大剑,当头劈了下来。
劈中了一朵凭空诞生的九叶冰莲。
爆发出来的寒气将火焰都冻住了,寒气蔓延,直至火焰大剑的剑身上,都挂着几分寒霜。
融再怎么勇猛,这时候也停下了脚步。
唯有江四十九没有停下来,所以一束凌空落下的紫色雷霆,撕碎了这位巫道强者的身与影。
那道破碎的身影,只能后退,从雷光中脱离,在不远处重新汇聚,凝聚成形。
江四十九有些恼火:“你们都在做什么?上啊!你们怕什么?”
祂们在怕什么?
其实司马彦也有些疑惑。
司马彦转过头,看向了刚刚才赶过来的玄袍身影,好奇道:“徐国公,祂们这是在畏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