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瞬间捆住了赤膊壮汉,欲要再绕上几圈的时候,赤膊壮汉胳膊一缩,整个人变得滑腻如蛇,体表分泌出一层黏液,从这锁链之中滑脱出来。
与此同时,那些匍匐在地上的万蛇信徒们,也不约而同看向了司马彦,那一双双无神空洞的眼睛里泛着一股子彻骨阴寒,司马彦恍惚觉得自己这是掉进了蛇窟里,被阴影里的蛇群给盯上了。
司马彦看向脱身而出的赤膊壮汉,直言道:“你就是万蛇之神?”
疠虺森冷一笑:“你很熟悉神力?如今这世上,这么有眼力的凡人可不多了。”
司马彦点了点头,感慨万千:“谁说不是呢?忆往昔,我的对手是开辟道途的强者,如今沧海桑田,拦在我面前的却是个名不见经传,投靠了天魔才得以苟延残喘的淫祠野神,真是不如当年了啊。”
疠虺的笑容更冷了:“开辟道途?真有意思,我要是没有记错,你们人族的开辟道途,应该是值得道祖那些人吧,你这一把老骨头,老虽然有够老,但还想着能跟那几位过招?有资格与之为敌?莫不是昏头了,在这儿跟我说笑?”
“是与不是,你试过不就知道了?”
规矩之力化作的锁链,再次缠上了疠虺,但是疠虺这一次没有再坐以待缚,后退避开锁链的同时,张口一吐,一口绿色毒雾喷向司马彦。
“净。”
司马彦一字吐出,天地随之变化,那些翻涌而来的毒雾,悉数被天地之力抹去,不见痕迹。
但是追向疠虺的锁链,却没有因为祂的躲避而扑空,规矩锁链仿佛是无视了空间的限制,无论疠虺怎么躲,都牢牢跟在身后。
只要疠虺稍微一停下来,便要被锁链缠上。
“天网恢恢,你想往哪儿逃?”
司马彦再挥出一笔,一笔连成了“规矩”二字,但这一次两个字一闪而没,紧接着便是疠虺的前方浮现出了一根锁链。
“咔嚓——”
两根锁链一前一后,疠虺躲避不及,再次被捆上。
一根锁链的时候,疠虺只是身形被束缚,而这次第二根锁链加身,疠虺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都陷入了迟滞。
这可不一般。
疠虺是货真价实的神明,投靠了天魔之后,体内力量还有着魔气加持。
无论是正是邪,至少祂的力量位格极高,绝非寻常法术能够压制。
不过被两根锁链缠身的疠虺也不急,祂冷笑着说道:“你这老东西,到底是道修还是儒修,我怎么看着是个两不像呢?”
“像与不像,拿下你都绰绰有余了。”
“真是嚣张啊,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在谁的地盘上?”
“嘶——”
吐信的声音,先是从司马彦的身后传来。
来自万蛇之神的神像。
神像口中的巨蟒活了过来,正自上而下,朝着司马彦吐出了信子,一滴滴墨绿色的涎液,从蛇口中流淌而下。
“嘶嘶嘶——”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吐信声,来自司马彦的左右,从那些匍匐在地上的万蛇信徒口中发了出来,连成了一片。
“嘶——”
左右那些万蛇信徒猛然间扑向了司马彦,面对这些徒具人形的魔化怪物,司马彦没有任何怜悯与留手,提笔一挥写下了一个“剑”字。
“剑”字在成形之后,立刻破灭,化作了一道犀利剑气横扫四方,那些在神力庇护下能够媲美六品境强者的万蛇信徒,在司马彦的剑字下却没有多少反抗之力,触之即被剑气割开。
残肢遍地。
只是这喷溅出来的鲜血却没有多少。
“嘶嘶嘶——”
一条又一条的毒蛇,从那些残躯中钻了出来,残躯也踉跄着站了起来,说不清是蛇身拖着残躯,还是残躯带着蛇身,总之是继续冲向了司马彦。
原本就有些污浊的空气,在蛇群出现之后,更是开始弥漫出一丝诡异的腥甜气息。
就连司马彦都感到了轻微晕眩。
不宜久留。
司马彦当机立断,提笔落下了两个字,一字为杀,一字为疾。
“杀”字落向了蛇群,落在地上碎成了一滴滴墨渍,这些墨渍飞溅而出,钉穿了一条条毒蛇的七寸。
“疾”字落在司马彦的脚下,他迈步如风,信手一挥,抓住了捆住疠虺的锁链,向外奔去。
这是要把万蛇之神疠虺给带离此地,离开祂的神庙。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司马彦皱了一下眉头,就仿佛那锁链烫手一样,猛然将其松开。
锁链落地之后,化作了一滩墨痕,一道影子从其中分离出来,化作了江四十九的身影。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独山城当成是什么地方了?”
江四十九脚下的影子蔓延而出,化作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罩向了司马彦。
但是司马彦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一笔挥出,将这张影子罗网划出了一道开口,从中钻出,向着远方掠去。
被划开的影子罗网重新汇成了一道影子,追逐着司马彦。
江四十九却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转头看向了明明已经脱困的疠虺,冷声说道:“疠虺大人,你为何只是在旁边看着,不出手拦截?”
束手旁观的疠虺理所当然地说道:“不划算,这里就我们两个,那位韩大人对付这种强者,用途不大,强行留下他,他要是豁出去开始拼命了,我们可就危险了,万一被他兑掉一个,那这可就亏大了。”
江四十九皱眉道:“那你就放他走?”
“江大人这话说得,我放他走,他难道就走得了吗?你不是还在跟着吗?”
面对疠虺这轻浮的态度,江四十九极为不喜,沉声说道:“所以你就不出力了?玄雍从来不养闲人,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你好自为之。”
“不养闲人?”
疠虺把这四个字嘟囔着重复了一遍,然后挑了挑眉,继而笑着说道:“江大人说得好,是不该养闲人。”
“不过江大人似乎误会了,我不是不打算出力,只是选择了更稳妥的方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