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当然也看见她又开始努力了,于是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说起陛下,倒让我想起来一件事。”
岑星野耳朵“唰”地竖起来:“哦?”
沈倦清了清嗓,娓娓道来:“你师兄刚去人间世当国师那会儿,有一回我闲来无事,下去瞅了一眼。你猜怎么着?国师府门前花团锦簇全是些年轻小姑娘,从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手里攥着香囊帕子的,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岑星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以师兄的风姿,这也在所难免。”
闻人澈:“师妹,此处倒不必附和。”
岑星野:“哦哦哦,师父您继续。”
沈倦接着讲:“当时的皇帝还年轻,刚登基,正张罗着选妃呢。见你师兄这般招蜂引蝶,怕他把满城的姑娘都勾了去,就下了道禁令,说国师既为仙人,当有仙人之姿,不可随意抛头露面,最好遮掩遮掩,换副容貌。”
“以师兄的性子怕是不能答应吧?”
“小师妹与我相处不久,便如此了解我,真叫我心生感动。”闻人澈说着,给她盛了一碗汤。
岑星野抱了抱拳:“毕竟同一个师门,师父教得好罢了。”
沈倦:?
她教什么了?她什么都没教!这兔崽子往她脸上贴什么金呢?
她这厢正腹诽着,那边闻人澈也回了岑星野一抱拳。
岑星野赶紧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沈倦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你师兄第二日便在国师府门口立了块牌子。”
“上面写:‘因圣旨,国师不可抛头露面。诸位请回吧。’”
岑星野:“……”
沈倦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哦对了,这木牌上还画了个箭头,指着旁边一扇小门。上头写:‘国师府后门,移步换景,别有洞天。’”
岑星野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师兄你也太损了吧!”
“本就是圣旨。”闻人澈一脸云淡风轻,“我不过是遵旨行事。”
沈倦冷笑一声:“遵旨?你那牌子上还画了两只蝴蝶,写着‘仙人如花,隔门赏之’。”
“那是为了安抚民心,免得姑娘们太过伤心。”
“你还在后门支了个茶摊。”
“来者是客,总得招待招待。”他又道,“茶资随意,童叟无欺。”
岑星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师兄。”瞧瞧这商业头脑,符合倒卖人设。
闻人澈谦逊地摆了摆手:“好说好说。”
沈倦白了二人一眼,继续道:“你师兄后来也确实收敛了不少。毕竟仙凡有别,他又不能耽误了那些姑娘。那皇帝估计也瞧出来了,你师兄不是那种人,便又下了一道旨,说国师府门前不必设牌了。”
岑星野以为故事到这儿就该收尾了,谁知沈倦话锋一转:“你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岑星野:“请。”
“那些年轻女子里,有一位世家小姐,对你师兄实在是垂涎三尺,流连忘返……”
“师父你形容师兄好像桌上这只烤乳猪啊!”岑星野说着又夹了一块肉,还蘸了蘸酱,“这位小姐吃商不错。”
闻人澈:“……师妹。”
这怎能联系在一起?
“然后呢,那小姐私下找到你师兄,就是一顿威胁。”沈倦把话题拉回来。
“……哦?怎么个威胁法。”
沈倦一改方才慵懒的模样,竟端出了点贵女的矜持。
她挺直腰背,下巴微收,连拿筷子的手势都变了,指尖捏着筷尾,活像是捏着一柄团扇,声音端了起来:“国师,若你不与我成亲,我便一死了之!”
这一看就是在扮演那位小姐。
闻人澈配合着演起来:“小姐厚爱,实在惶恐。只是小姐有所不知,我……”
他抬袖擦了擦眼角,“我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妻子,可惜她身子不好,得了病。临死前我与她办了喜宴,拜过天地,她便去了。打那以后我便剃发出家,后来才入了仙途……这些年,我心中一直有她,所以我怎能耽误小姐呢?”
“这……这你为何不早说……”沈倦一脸“我真该死”的表情,还配合着往后仰了仰,拿手背抵住额头,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她说完最后一句台词,神色一收,恢复如常,顺手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烤乳猪:“后来这小姐被你师兄哄住了,还把这事传遍了荣城。打那往后,谁都知道这位国师有一位早逝的妻子,立了个深情人设。”
岑星野已经毫不意外了,甚至来了一句:“师兄,下次有人跟你告白,我能去看看热闹吗?到时候你能再当场表演一下这个吗?”
闻人澈竟点了点头:“可以。近距离观摩,有助于师妹以后自己表演。”
沈倦也点了点头:“确实。”
岑星野跟着点点头,却忍不住想,坏了,自己与师父师兄的不要脸程度,已经隐隐有并驾齐驱之势了。
她举起酒杯:“师父,师兄,过年好。”
沈倦抬手与她碰杯,杯沿轻轻一响:“过年好啊老五。”
闻人澈也举杯:“过年好,小师妹。”
三人一饮而尽这杯过年酒。
岑星野被辣得龇牙咧嘴,她喝不来这种类似白酒口感的酒,又喝了几口汤才压下去。
见她举止,沈倦一脸嫌弃:“没品的东西,酒都不会喝?以后你还是坐小孩那桌吧。”
闻人澈又从袖里取出另一瓶酒,“师妹尝尝这个。”
他重新给岑星野倒了一杯,只见这酒入杯时有气泡,呈淡淡粉色。
岑星野闻了闻,这像是水蜜桃味的啤酒啊?!她抿了抿,点点头,果然是果味啤酒!这个好喝!!
她一口气喝了半杯,“师父,说起来,我这星阙驭灵诀没什么专属的术法大招什么吗?”
她忽然想起原着里青岚宗那帮剑修,动辄剑招十七式,起手还要喝一声“剑来”,排场大得很。
沈倦冷哼:“哼!你还要什么大招?!同阶无敌四个字还不够?!”
闻人澈倒是懂她,筷子在空中虚虚一点:“噢~师妹想要那种一出手就——万剑齐飞遮天蔽日,百鸟朝凤绕着她打转,五彩霞光从脚底一路冲到发梢,最好再配一声九天凤鸣,满宗上下看了都得说一句仙子下凡那种?”
岑星野:“……倒没有那么夸张。朴素挺好的,越简单越强!”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不过,我什么时候能看到驭灵诀第三页?”
沈倦:“等你金丹后再说吧,还早呢。”
“噢……!行叭。”
“吃完没?吃完了该去训练了……!”
“哇,哇这酒好好喝哦,这酒也太酒了吧!师兄再给我来一杯!!!”
闻人澈含笑替她斟满,眉眼温和:^_^
师妹真是越来越融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