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态金属只晃了晃,像打了个哈欠,又软绵绵瘫回去。
岑星野:“……?”
她不信邪,又试。
液态金属这次连晃都懒得晃,干脆扁成一张薄饼摊在她掌心,死活不动。
岑星野眼里写满不可置信,方才那点得意碎得干干净净。
本命武器还会耍赖?!书里可从未写过这种事啊!
“师兄!我没法把这东西变成刀了!怎么回事?!”
闻人澈捏着下巴,认真地端详后,才拖着一截意味深长的尾音道:“噢——我知道了。”
“你当时能凝出长刀,是生死一线的爆发,也是借了灵犀珠内存储的大量灵气,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如今让你复现,自然是有些难度的。”
岑星野往手腕上撇了一眼,原来这珠子叫灵犀珠?
“说人话呢师兄。”
“通俗讲就是,你之前能变成刀是超常发挥。眼下这团,才是你的正常水准。”
岑星野无语:“……所以我现在只能搓丸子?”
她看着手里这坨金属球,不死心地又狠狠捏了两把,指望它能争口气。
结果这玩意儿非但没硬气起来,还“咻”地弹了出去,直接滚到闻人澈手上。
闻人澈勉强端出一副正经神色,可惜嘴角压得不够严实,弧度翘得十分可疑。
与师妹聊天实在太有意思,他每回都要费好些功夫才能绷住这张脸。
“咳,倒也不是。它会随你修为增长渐渐稳固,待你的道心与它进一步契合,便能随你心意幻化,但在此之前……”
他用指尖按了按金属团,它“duang、duang”晃了两下,“它就只是一个会卖萌的丸子。”
岑星野也不失望。
欲速则不达,她当然懂这个道理。
于是她抬手比了个“八”字抵在下巴底下,摆出一副极不要脸的得意神情:“哼,行吧。不过无所谓!反正本人已达成‘一月修仙天才’成就!”
闻人澈十分捧场地为她鼓掌:“确实确实。你这速度传出去,怕是大罗金仙也得扒着云头往下多瞅你两眼,看完还得回去写份折子呈给天帝。”
岑星野嘿嘿笑着。
正聊着,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侍女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盘接一盘地往桌上摆。
全是荣城才有的时令食材,还有不少海鲜,各个色香俱全,热腾腾的雾气袅袅地漫上来,勾得满室生香。
最后,还有两杯她上次没细细品味上的奶茶。
岑星野的眼睛“唰”地亮了。
“哇哦!!”
师兄上回说请她吃府上厨子做的饭,当时她无心接茬,现在当然有胃口了!
她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开动。
她吃饭的速度虽快,吃相却并不粗鲁,骨头鱼刺规规矩矩地码在碟边,汤碗也端得四平八稳。
闻人澈看她吃得香甜,自己竟也生出几分食欲,便拿起筷子陪着吃了几口。
“说起来,师妹是哪的人?”
“哦哦,我是江陵郡,青溪镇的。”
闻人澈微微颔首。
青溪镇啊。
他常往人间世走动,对各地风土也算熟稔。
那地方偏处一隅,群山环抱,人烟稀落,从镇上骑马到最近的县城也要大半日,倒也正因如此,算得上一处藏身隐居的好去处。
他顺着话头一转:“师妹家中是做什么的?”
岑星野嘴里还塞着虾仁,含含糊糊道:“我娘是镇上的大夫,至于我爹之前在天工山当了个小长老,现在退休了,在家当家庭煮夫。”
“我爹做饭可好吃,有机会带你去尝尝看!”
闻人澈顺着她的话笑道:“哦?那我拭目以待。”
大夫?小长老?!谁信啊!
他抿了口汤,不再深挖这个话题,反正以后总会知道的。
岑星野风卷残云吃了一轮,搁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小腹。
闻人澈又抛出一个问题:“那日,那个叫冯屿的弟子你可知怎么回事?”
岑星野眨了眨眼,睫毛扑扇两下,茫然得十分真诚:“嗯?他怎么了?”
“周菱说,他留了封信,信上写自己在幻境中受创甚重,撑不住了,先自行回青岚宗疗伤去了。”
“哦,是吗?”岑星野叹了口气,语气里三分惋惜、七分欠揍,“那真是太可惜了,没能让冯道友亲眼瞧瞧我越级斩杀蜃妖的风姿。”
“……风姿哦?”
闻人澈眼尾上挑,桃花眼里满是揶揄:“在他离开前,师兄可见过他。此人身上的刀伤,横平竖直,这种伤,须得是被人面对面捅出来的。周菱和赵平又说,那时你二人待在一处……那这伤,又是谁留的?”
“师兄说什么呢?我什么都不知道呀。”岑星野一脸无辜,“再说了,幻境里的事情,哪能当真呢?你说对吧!”
闻人澈嘴角抽了一下,到底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他心知小师妹与冯屿之间有些恩怨,再结合先前听见冯屿体内的异样,就知这恩怨里的“水”很深。
兴许,这也是师父收下她的缘由之一。
他也不问了,视线一低,见她手指又摸向马上要空了的虾碟:“这虾可还对胃口?要不要再添一碟?”
“要!!!”岑星野两眼放光,“哇,师兄你是不知道,我家那边靠山不靠海,新鲜海货少得很,我娘偶尔买到的都是干货,泡开了也不如这个鲜!”
“那以后管够。”
“真的?!”
“师父前些日子传话来了,说你还需在人间世修行一段时日。”
岑星野疑惑:“可我现在已经有了器胚,为何还要留在人间世?回长生天修行不是更好?”
闻人澈也在剥虾:“师妹啊,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为了杀一个人。”
“嗯,那杀完人之后呢?”
“自然是继续修仙啊?”
“这样的回答,师父可不会满意的。”
闻人澈把剥好的虾整整齐齐码进碟子里,推到她面前,笑眯眯道,“你的路还长着呢,至于怎么修行……你一会儿便知。先吃,先吃!”
岑星野:“……”
师兄又笑得让她起鸡皮疙瘩了。
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蒜鸟蒜鸟。
她塞了一口虾,鲜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开,所有的思绪顿时被冲散了大半。
好吃好吃……管他呢,吃完再说。